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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宁沅用绣帕捂住口鼻,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容述眉头拧成一个倒八字,伸手便要为她轻拍后背:“善柔,快些回屋,莫要着凉。”
温宁沅却一把推开他的手,目光直直望向他身后,问道:“官家,秦予维在这里,对吗?”
容述眼神闪躲,不敢与她对视。
温宁沅语气愈发肯定,声音带着恳求:“官家,若您想杀他,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可好?”
说罢,她便要屈膝行礼,姿态卑微。
容述哪舍得让她这般,连忙伸手拦住:“你都知道了?”
温宁沅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冷意:“屋外众人的影子都映在窗纸上,妾身若不是傻子,怎会被蒙在鼓里?”
她这话一语双关,容述心中了然,却故作不懂,只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为了温宁沅,容述终究是松了口:“好,朕放他一条生路。你快回屋歇着,仔细染了风寒。”
“官家,您能否对妾身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发生何事,都留秦予维一条性命?”温宁沅显然仍不放心,怕自己前脚回屋,后脚秦予维便遭不测。
容述耐着性子,举起右手,郑重发誓:“朕以大靖天子的名义起誓,若朕日后加害秦予维,便叫朕江山不稳、国祚动荡!”
这誓言于帝王而言,已是最重的惩罚,若真应验,便是遗臭万年的下场。且他鲜少在温宁沅面前称“朕”,此番用词,足见其诚意。
温宁沅心中稍安,叉手行礼:“官家,妾身回屋了。”
容述目送她进屋,确认房门关好,才转身走向秦予维,语气中满是咬牙切齿的不甘:“你倒是幸运。”
若温宁沅能为他做出这般举动,他定能感动至深。
侍卫松开手,秦予维失了支撑,重重摔倒在地。
他却强撑着站起身,面上故作恭敬,眼底却满是不服,对着容述行了一礼:“她心中有草民,草民自然是幸运之人。草民告退。”
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如说些痛快话,也让容述难堪几分。
容述气得牙根发痒,却也只能挥挥手让众人退去,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温宁沅的屋子。
温宁沅正坐在床榻上发呆,见他进来,也无半分惊讶,只起身行礼。
容述心中不解,走上前问道:“善柔,你心中分明有我,为何总是对我冷冰冰的?我不喜这般。”
“被欺骗时得到的情爱,从来都不是真的。”温宁沅神情木然,语气平淡,“若我与秦予维早已情断义绝、和离之后再遇见你,我不会否认自己的心意,或许会爱你入骨,无法自拔。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容述却只听进了自己想听的,当即面露喜色,坐在她身旁追问:“此话当真?”
他自顾自地回忆起过往,语气满是眷恋:“善柔,我就知道你没忘。我们曾在山间吟诗作画,晨起我为你描眉,夜里同你诉说心事……那些时光,你怎会忘了?”
他解下腰间一直佩戴的香囊,指尖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眼中满是珍视:“这是你亲手为我绣的,我日夜佩戴在身,一刻也不敢摘下,生怕弄丢了。”
温宁沅态度依旧冷淡,抬眼问道:“官家,这世间女子千千万,您为何偏偏执着于妾身?”
这话问到了关键处。
容述回想二人相处的点滴,缓缓道:“朕也记不清了。或许是破庙初遇时的惊鸿一瞥,或许是桥上见你与秦予维夫妻情深时的不甘,或许是每次心烦时,总想着去酒楼见你一面……又或许,是这段时日与你亲密无间,让朕再也无法割舍。”
他望着温宁沅,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
温宁沅默默往旁挪了挪,直到腰间碰到枕头,才觉心中稍安。
她看着容述,语气带着一丝清明:“官家,您错了。您对妾身,从来都不是爱,只是占有。无论妾身是谁的女儿、谁的妻子,只要您想得到,便会强行将妾身留在身边,不顾妾身意愿。”
容述眉头紧锁,满脸不解:“想要将你留在身边,想要占有你,这难道不是爱吗?”
“官家,您忘了吗?”温宁沅轻声提醒,“爱是包容,是成全,不是强求。”
“所以呢?”容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朕难道没有包容过你吗?”
温宁沅轻轻摇头:“没有。您既知妾身是秦予维的妻子,便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将妾身从他身边夺走。这不是爱,是掠夺。”
说话间,她趁着容述不备,一只手悄悄探入枕头底下,似在寻找什么。
容述察觉到她的疏离,目光骤然变冷:“你便是这样看待朕的?”
他猛地靠近,气势逼人,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眼神死死锁住她的眼眸,想从中寻到半分自己的影子。
可下一瞬,他只觉肩膀一阵刺痛。低头看去,一把锋利的匕首竟已刺入肩头。
容述当即握住那只握着匕首,碰触到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时,狠狠将其扯开。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温宁沅的脸上。
他望着她的眼睛,却见不到半分惶恐,反而有一丝得逞的快意。
那一刻,他的心彻底寒了。
“想取朕的性命,你还不够格。”容述站直身子,拔下匕首收好,强行压下心中怒火。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对她动怒。
他背过身,语气冷得似冰:“从今往后,你便如笼中之雀,困在此院,没有朕的吩咐,一步也不许踏出。”
末了,他似是怕她再伤害自己,又转头对屋外候着的碧螺、春茗吩咐:“你们进去,仔细搜查屋内所有锋利之物,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若温娘子身上有半分伤口,你们二人,就地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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