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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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第1页)

到底亲了还是没亲?

困惑间,身边的人呢喃一声,把被衾往旁边一踢,手从两侧滑向头顶,伸了个十分舒展的懒腰。

这才懒洋洋地睁开眼,被清晨的光线晃到,于是眯起大半,只睁开一条缝。

扭头看见身边躺着的男人,一时大惊失色,忙在心里回忆了昨晚发生的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昨晚酒醉睡着了,我对你什么都没做。”她神色诚恳。

余越正在担心自己情迷意乱下对她做了什么,乍一听到这话,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却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是我孟浪了,”他苦笑,“若真发生了什么,你不必刻意隐瞒,我会负责的。”

“没有发生什么,”风潇忙道,“你不必负责,也不要让我负责。”

她三两下挪到床边,站起身来,扽了扽压出些褶皱的衣裳,而后盯着余越袒露在外的胸膛,目不转睛。

余越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忙把被子提起来遮在胸前,手在里头慌乱地整理领口的衣裳。

“今日你在这里过夜的事,我绝不会叫任何人知道,”他边严肃地保证,“也无论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都会娶你进门。”

风潇扑哧一笑:“瞧给你紧张的。”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你酒量很差。”

余越听出自己被看轻了,忙急着解释:“你这是哪里买的酒?也太烈了。平日里你自己在外头不要喝这么烈的酒……”

风潇笑吟吟地看着他:“你在哪里都不要喝这么烈的酒,对你的酒量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余越不提这茬了。

衣裳也穿戴整齐了,他便从被子里爬出来,下了榻。

“我叫他们煮点醒酒汤,早上喝点白粥,配几个小菜,都做得清淡些。”他顾左右而言他。

风潇却摆摆手:“趁这会儿天色还早,外面还没什么行人,我得尽快回去了。”

余越有些依依不舍:“天色早没有行人,天色晚也没有行人的。你可以在这里留一天,到晚上再回去……”

“我不是闲人,”风潇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酒楼的事昨日还没办完,今日要把过割手续办了,我心里才踏实。”

余越思及她这样辛苦奔波,全是为了自己,不由动容:“这段时日辛苦你了,等熬过这一段,我就让你享清福。”

风潇笑而不语,只整理好衣裳,便告辞离开。

余越把她送到偏门门口,才折返回去。

今日无朝。

早朝时间久、仪式繁琐,体力消耗极大,因而其实并非每日都有。常朝是单日休息、双日上朝,因此今日只需按时点卯即可。

然而要做的事却不轻松。

今天是三司会审的日子。

其实是数月前便已查清的一桩藏匿前朝余孽案,却因要把犯人押解上京,而耽误了些路上的功夫,又在来的路上叫其中重要的人跑了,寻了个把月没有成果。

皇帝终于等不得了,才没有再等,只下令先把主犯审了。

既是这样大的案子,便不能一家独断,皇帝下旨由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进行会审,地方设在了大理寺的厅堂。

刑部尚书、御史中丞与余越分坐三方,堂下跪着的是刚从天牢里押来的前江州知府秦蕴。

秦蕴年岁已高,衣衫褴褛,形色狼狈,神情里却透着一股近乎顽固的平静。

余越官袍肃整,玉带紧扣,面上维持着余止惯有的冷峻坐姿,只有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刑部侍郎先打破了沉默:“罪臣秦蕴,前朝覆灭时皇宫大火,混乱中,前朝三公主及其襁褓中的幼子一齐失踪。同年,你携家眷赴任,对外宣称夫人在途中产下一子,取名秦绍礼,是也不是?”

秦蕴冷笑一声,并不回话。

他稍作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秦蕴,也不计较他的沉默,只继续道:“然此子对外称体弱多病,深居简出,鲜少见人,连科考都不曾参加过。及冠后由你作主,娶了家世远不及秦家的薛氏,诞有一子,取名秦时,也没错吧?”

“去岁,朝廷清查旧档,发现当年为三公主接生的稳婆,隐匿于你老家。顺着查她行踪,才知后山有一孤坟,平日里无人踏足,唯有她每岁都去祭拜。”

“坟头碑上刻有一个‘婉’字,正是前朝三公主的闺名。你当无人知晓了吗?”

“又于你府中密室,搜出前朝皇室信物蟠龙玉佩一枚,与典籍所载前朝三公主周岁所佩之物,一般无二。”

“罪臣秦蕴,”他声调陡然拔高,“你还有何话说?那秦绍礼、秦时,都是前朝余孽,是也不是?!”

秦蕴还未答话,余越却已感喉咙发紧。

这和他预想的场面并不相同,刑部尚书环环相扣、句句相逼,他找不到可以插话的空间。

可是他必须说点什么。

年轻有为的大理寺少卿余止,在查清此案中立了不少功劳的余止,不应有如此异常的沉默。

何况御史中丞王大人又一向与余止私交甚笃,比起旁人只会更了解他,今日在他面前,万万不可露了破绽。

余越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因刻意压低而显得有些沙哑:“秦蕴,你身为朝廷命官,多受皇恩,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自己都能猜想到这个问题的苍白无力,因此几乎已不敢迎接四面八方的视线。

秦蕴却有了反应,抬起头,目光并未看向咄咄逼人的刑部尚书,反而直视着高高在上的“余止”。

“余大人,”他的声音清晰得出乎意料,“你效忠如今的皇帝,我亦效忠我的皇帝,又有什么不同?你何必问我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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