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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飘然沉浸在荣华富贵中已不知天地为何物的风潇,骤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纪长老请您过去。”
徐天凌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消息这样快。风潇惋惜地摇了摇头。
纪啸在议事堂等,风潇一进来,他便开门见山道:“风长老,此举恐怕有欠妥当。”
“我辈宗门,清修之地,当以砥砺武学、修身养性为本。你如今设此盘口,引得弟子们心浮气躁,全然背离了宗门立派之初心。长此以往,恐败坏门风,还是停了吧。”
“不要多生事端。”他话很客气,直到最后一句才带了点警告的意味。
“纪长老果然心系弟子们修炼,”风潇不以为意,拿出早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然而弟子们平日观他人切磋,胜负往往与自身无关,观摩只流于形式。”
“如今他们拿钱财下注,反而心系每一场比武,仔细研判双方招式、气力与胜机,这眼力与判断力的提升,于实战而言,不更是一种修行?”
自觉这个理由已立得住脚了,风潇又身子向前倾了些,带出一个有点谄媚的笑。
“况且纪长老整日操劳宗门上下那么多事,也忒辛苦,”她话锋一转,“不也理应多享受点供奉吗?”
风潇“噌”地起身,正气凛然道:“我愿操持下注一事,所得一成之利,与纪长老五五分成。唯愿能稍稍报答纪长老这些为我流云宗含辛茹苦的付出,这是我代表弟子们孝敬您的!”
说罢拿起手边的茶盏,向纪啸亮了亮里头盛满的水,仰头一饮而尽。
“我干了,您随意!”
纪啸愕然。
一时不知该先谦虚两句,还是义正严辞地叫她不可行贿赂之事,或是提醒她杯子里的是茶水不是酒水……
或许礼数要紧,他也该满斟一杯龙井?
迟疑片刻,纪啸终于选择先维持住高风亮节之姿:“风长老不必如此,老夫并非那等贪图碎银几两之人……”
风潇却已趁此机会,起身走到了他面前,从兜里摸出刚得的一两多银子,试图往他衣袖里塞。
“使不得!”纪啸吓得连连后退,把她的手臂往外推。
“给孩子的。”她满脸堆笑,热情地推搡。
风潇昂首挺胸地从议事堂出来了。
碎银几两不足以动摇纪啸,然而每日都有几两,长年累月下来,可就是个拒绝不了的大数目。
他纪啸虽暂时没有孩子,未来也是有可能要养孩子的。是得先替孩子攒着。
于风潇而言,赚是少赚了点,却也在她预料的范围之内。干垄断的活计总是要交点保护费的,江湖规矩嘛,她懂。
徐天凌候在外头,开始站得笔直,渐渐地身体不住往门口倾,耳朵也微微侧过去,试图听到里头的动静。
听见她走出来,忙要把身子收回去,瞧她神色如常甚至有些怡然自得,正在上扬的嘴角就僵了僵。
“走了!”风潇好心情地向他摆摆手告别。
“就这么走了?”徐天凌眼睛瞪得浑圆。
“不然呢?”风潇解决了纪啸,正是看谁都顺眼的时候,很有兴致地逗他,“舍不得我?”
“我没有。”徐天凌咬牙切齿地否认,却仍觉此时说什么都很无力,认真回应显得笨拙,视而不见又像在默认。
宗里真应该广开言路,设置些弟子匿名举报长老的机构,严抓长老作风问题,例如骚扰弟子一类的。
“风长老果然好本事,三言两语就能连纪长老都糊弄过去。”他愤愤扯回话题,才觉得又找到了那股气恼劲儿。
风潇决定了,就拿他一起赚第二笔。
“你怎么总是对我不满?”她终于收敛起总在调笑的语调,正色道,“不单是我,连同我带来的秦时,你对我与他都有种没来头的厌烦。我得罪你了?”
徐天凌摇摇头,又点点头:“你在践踏我们流云宗的规矩。”
“流云宗立宗数百年,传承至今,宗门名望鼎盛,英才层出不穷,靠的是森严的门派规矩,是人人恪守正道。”
“然而你们,”他不屑道,“你沾他的光连带着进来,还敢要长老的地位身份,你所得一切都不因自己的实力,而是狐假虎威;他虽有些天赋在身上,却心性不坚,只知听你这一介妇人之语,还为你逼得宗门开这样的后门。”
“你们玷污了流云宗!”徐天凌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激动,尽数倾吐胸口的一腔正气。
“哦……”风潇若有所思,“如果我说,这中间有些关节,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能有什么误会,”徐天凌冷笑,“你当我如三岁孩童一般好骗吗?”
风潇摇头:“我没骗你,也没有什么误会。只是事情确实和你想的不太一样。”
“我的确是因秦时而进的流云宗。不过他能有如此天赋,却是有我在身旁的缘故。”
“我们修的是合欢术。”风潇面不红心不跳,语气平静无波。
“合欢术并非采补邪术,而是阴阳互济、龙虎交泰的正统大道,”她不紧不慢地解释,“旨在借由灵肉交融,沟通天地阴阳二气,使双方灵力共鸣共震,于极致的欢愉中涤荡神魂,淬炼道心,从而事半功倍,突破瓶颈。”
“秦时根骨天赋清奇,修为精进神速,正是此法之效。”
徐天凌眼睛逐渐睁大,神情也从“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些什么来”变成了“人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风潇却向前微微倾身,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的眸子,此刻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认真与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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