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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头是不是还有个问题?什么来着?”
风潇暗暗感慨。
此人记性虽差,人却很好,事事有回应,句句有着落。比起总在yesorno中选择or的领导,已是难得的可贵。
“我们店是能定制专属于您的席面的,您看是和贵府哪位管事接洽?”
封世子把身后的管事往前一推:“找他。”
那管事冷不丁被他一扯一拽一推,忙站稳了,才客客气气地同风潇打招呼:“我姓陈,掌柜唤我陈管事就好。”
风潇这才意识到了点不同。订席面的一般都是管事,很少有主子亲自来的,更别提像他这样着急忙慌地闯进来,又要赶着订次日的。
看来真是急了,也不知余止使的什么法子,叫他找上这里来。
她对陈管事点点头:“我姓齐,是这里的掌柜。世子爷明日是要请多少……”
封世子的脑袋却突然又从陈管事背后冒了出来:“别的你们商量着订,唯有一样,一定要东西都用上好的、最贵的,绝不可叫人看轻了去!”
风潇失笑,连连应是。
封世子见交代得差不多了,放下心来,拍了拍陈管事的肩:“你们先商量着,我去瞧瞧那边的书摊有没有上新货。”
临走时,还向风潇扬一扬下巴,挥了挥手。
一个和余止一样不把钱当钱的主儿,但礼貌得出奇。
风潇摇摇头,请陈管事上二楼,与主厨一起商议菜单。
因是二楼定制菜谱的正经第一单,从风潇到厨子,上下都十分仔细用心。用料不必封世子多说,也会选最好的,既然他是要往贵了撑场面,便又加了几道富贵精巧的。
菜名也是根据菜式精心起的,她向陈管事问清楚了,设宴是为了封世子的十八岁生辰,于是起的菜名也都带点好兆头的寓意。
当即敲定下菜单、付了订金,便去该采买的采买、该提前处理的处理。次日一早,又是整个二楼的几个厨子一齐忙活,对这第一单重视得紧。
风潇同样有些紧张,指挥着把二楼的摆件也换了几样。原本是清净雅致的风格,然而既然是年轻人过生日,请的也都是年纪相仿的朋友,太过庄重严肃反倒不好。
撤了几件银的玉的,又多摆上一件红珊瑚,才显得色调明艳了些,不那么冰冷疏远。
又找来二掌柜,问这个封世子的来头。
二掌柜便是余止派来负责调令手下人的那位,叫作许折枝。
他虽另有用途,却也很有个二掌柜的样子,手下管的那几个忙里忙外、尽心尽职,也从未耽误过酒楼的经营,因此风潇对他们印象不错。
许折枝能帮余止在酒楼做事,对京中的权贵官员、大事小事就不会陌生,何况这个封世子大有可能是余止找来的,他就更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她知道封王府,封王是当朝唯一的异姓王,这些事她在来京城的路上,就从同行人口中打探出来了。
当今皇帝即位时,经历了不小的腥风血雨,封王就是在那个时候跟定了彼时还是四皇子的皇帝,为夺嫡立下汗马功劳不说,还为皇帝挡过一次行刺。
本就是一起长大、情谊深厚的伴读,又有这样的救命之恩和从龙之功,这才成了唯一的异姓王。
然而她的故事只听到这里,封王世子的事便一概不知了。
许折枝果然知道。
“封王妃去世得早,只留下这么一个孩子,叫作封鸣之。这些年封王也没有再娶的意思,早早就给他请封了世子,板上钉钉的未来郡王。”
“只是这位世子爷从小……不擅文也不擅武,只擅斗鸡走马、饮酒赏花。封王又很是溺爱,他不愿意学就算了……”
风潇听明白了,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这种客人,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正午,封鸣之带着一众好友到了,风潇亲自下去,引他们走专门上二楼的通道,不与厅堂里鱼龙混杂的热闹打照面。
算上封鸣之本人,此行共有九个少年,其中三女六男,衣着首饰皆是肉眼可见的华贵,显然是一个家世的。
还走在路上,便已听见人群里面一道男声:“是封王爷最近管你管得严、不叫你用府里的银子了?怎么挑到这样一家店来?连名字都从未听说过。”
语气像是朋友间开开玩笑,话却说不上好听。
风潇引着封鸣之走在前头,闻言回过头去,找到了声音来源。
也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嬉皮笑脸的,最常见的“什么事情都懂点什么事情都要点评两句”款小男孩。
封鸣之显得有些无措,张口想要解释,却又止住了。
他能解释什么呢?
原本订的那家突然说主厨家里出了事,一时半会儿找不来别人,做不出他要的席面。
他本想发脾气的,可那主厨亲自来找他赔罪,一把年纪的人了,哭着说家里人得了重病,他能拦着不让人回去吗?
他又想逼那家酒楼给自己想办法,然而掌柜说席面能给他攒出来,却到不了原先的规格,愁眉苦脸地向他赔不是,他继续为难人家有什么用呢?
规格是不能降的,否则今日又能给他们找到理由,话里话外地讥他不上档次;这一串事也不好同他们讲,否则又要嘲笑他“傻好心”。
他也是焦急之中,偶然听到了身边人的议论,才打算来这金樽阁试一试。
这家店虽然新,可是店面不小、建得也气派,他的要求都能满足,掌柜也很会来事,有什么不好的?
可他不敢说出口。
他也明白,堂堂贵公子被相熟的酒楼放了鸽子,要临时找一家新开的酒楼试水,是很掉面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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