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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机勃勃,明净大方,引人深陷而自知。
至少他拒绝不了。
然而他没有想到,本以为是只此一次的露水情缘,她却愿意同他结亲。她怎会如此想不开?他又何德何能?
“我没想到她能识人不清至此,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余止想必有一样的困惑。
“不过无妨,虽然不知道你使了什么法子、如何骗过了她,但有我在,你不会如愿的。”
余止的语调太平静了,细听下去,甚至有种快要得逞的期待感。
余越向来明白,他有这样的语气,是想到了主意叫他不好过的表现。
“你从今日起,就在这间屋子里不必出去了,”他抬起头,环顾这间小小的下人房,“我会替你带话给她的。”
“我会告诉她,回来后替她问了你的想法,你说心有所属、对她无意,托我带话过去,此后不想再见到她。”
余越瞳孔骤缩,猛然抬头。
余止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他,欣赏他此时的每个表情和动作。
“你何苦……”余越忍不住出声。
“我何苦?”余止轻笑,“我何苦什么?何苦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救出来吗?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吗?还想去祸害别人的一辈子吗?”
“那是很早以前的事了!”余越终于忍不住低吼一声,而后双手抱住了头,神情痛苦,“那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不懂事,没有善恶分别,只会趋利避害……”
“那时候小,后来呢?”余止没想到他还胆敢在这件事上顶嘴,“你十几岁的时候已读过书了!你不知道是非黑白吗?你解释过吗?他打我的时候你为我阻拦过吗?他不让我上学的时候你为我说过话吗?”
“你读了圣贤书,你学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却从未把当年的事翻出来为我平反过半句!你读的书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我在赎罪了!”余越把头越抱越紧,悲戚地嘶吼,“我在赎罪了啊!我已经赎罪了这样久,我任打任骂,你对我怎么样我都没有说过半句不是,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在赎罪?”余止气笑了,“不是你自愿任我打骂、让我出气,是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你根本就没有办法!”
“是我自己拿命往上爬,才有了今天的身份地位,才能把你踩在脚下,让你为自己犯过的错付出代价!”
“如果我没有做这一切,你现在还安安生生地留在那个镇子里,心安理得地享受偷来的人生——”
“我没有!”余越忍不住尖叫,“我没有心安理得,我没有享受,我睡不着,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
“他的巴掌落在你身上,我愧疚地哭一整夜,有时我甚至扇自己的巴掌,骂自己禽兽不如!”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
他重又把头低下去,陷入一阵长久的呜咽。
余止喘着粗气,只觉心头有一万句反驳。害怕就可以推别人出去吗?害怕就可以冷眼旁观哥哥为他所受的罪吗?害怕就可以理所应当地享受不属于自己的安逸吗?
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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