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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让你做余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他们敢说你是什么卖俏营生一次,我便多送你一次东西。”他认真地盯着她的眸子。
“金银财宝、宅子铺子,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风潇沉默了。
她发觉秦始皇当年的书同文并没有发挥真正的作用,如果他希望的是各式各样的人都能用同样的语言文字交流。
因为如今她说的是人话,余越长着的也是一双人的耳朵。
她承认自己文化水平没有那么高,文言功底也不足,在这个古代背景的世界里,有时会显得话太白太糙,甚至时不时容易冒出个当地人不懂的词,于是又要解释半天。
可她对天发誓,刚刚说的每一句话,理应都是这里的人能听懂的。
风潇改主意了,她决定放弃试图真正与余越对话。他还没有完全开化,不适合听正宗一点的人话。
余越仍维持着那副深情款款的表情,在唇齿间反复咀嚼自己方才的表态,只觉身份、地位、银钱果然是好东西。有这些东西摆在身后,人说话都有了底气,也显得如此动听。
然而他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风潇的反应,于是暂且从方才的自得里拉了回来,有些不解地去看她的神色。
风潇却低着头,叫他看不清一点眼底的情绪,只能从微微颤动的睫毛上,揣测出她此时心头的感动。
余越也不勉强,更用力地抚了抚她的手,而后站起身来,打算去开包厢的门。
“此事宜早不宜迟,”他与风潇商量道,“我这就让人把他叫来。”
风潇点点头。
“先让人叫着,他上来也还有一会儿,我去外头看一眼。”
余越便笑她:“都要享清福了,还如此惦记你这酒楼的生意。”
风潇也跟着笑笑,没再多说,起身与余越一同出了包厢,直直向楼梯走去。
“去叫你们二掌柜过来,”她听见余越对那侍者吩咐,语气已很有余止的架势,“就是姓许的那个。”
她加快了脚步,消失在楼梯的拐角。一脱离余越的视线,便把步子迈得更大,飞也似地奔去了后厨。
厅堂后头有个院子,角落有个水井,旁边摆着几个大缸,洗菜、洗碗筷都是在那处。
因酒楼足够大,用水也多,风潇便干脆叫人挖了井,伙计们会在不忙时把水从井里打上来,在缸里装满,忙起来方便取用。
风潇站在水缸跟前,用水瓢从里头舀出勺清水,缓缓浇在自己手上。而后把水瓢换到左手,再舀水浇右手。
路过的厨子看见了,殷勤地同她打招呼:“哟,掌柜洗手呢?”
“嗯,”风潇淡淡地应了声,“方才打一只虫子,手上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咱们这里有皂角吧?放在哪里的?”
“当然有,”那厨子忙笑道,“我去给您拿去!”
风潇站在原地等着他拿回来,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手。
“什么?”许折枝不可置信地盯着余越,甚至已显得有些不恭敬,“这酒楼、这酒楼怎可如此轻易交到她手里?”
余越见他这副神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怎么每次余止交代他办什么事,多荒唐他都言听计从,到了自己这里,竟有如此大的反应?
他几乎要怀疑许折枝已发现了他非余止,否则怎会有胆子质疑起主子的决定?
“怎么,”他语气不善,微微眯眼,与余止平日里发怒前的表现一模一样,“你这是对我的决定不满意?”
许折枝却正在心里暗暗叫苦:主子以往行事虽也大胆,其实内里很谨慎,看似不着调,最后都是有用处,他早已习惯了主子的高瞻远瞩;今日闹这一遭,恐怕却并非有其他深谋远虑——
主子他是单纯被齐掌柜迷住了!
至此,他算是看明白了,齐掌柜那日果真没有在说胡话。
一切都串起来了。
他就说主子连着两次来,怎么都先找齐掌柜不找自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主子,怎么上次被气得黑着脸就走了;说话办事向来谨慎的齐掌柜,怎么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主子对她表明心意……
一切都说得通了!主子连酒楼都送上了!
“不敢,”许折枝苦着脸提醒道,“主子要送旁的便也罢了,可这酒楼……”
“我知道,”余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你照常做你的事,只是不必再向我禀报了,凡事只需报与她即可,她自会把有用的呈给我。”
许折枝睁大了双眼:“您的意思是……”
“不错,”余越神情认真,“酒楼的事之后交到她手上,你一切听她安排便是。”
许折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向都是我管着的,您是觉得我不中用,她能比我还……”
“和做得怎么样没关系,”余止第二次打断了他,“她是余府未来的女主人,提早接手些事也是应当的。知道了吗?”
他自觉丢出了个无人知晓的大消息,理应收获下属惊讶的神情。许折枝应当感念他拿他当自己人,连这种事都提前先叫他知道,然后为这空荡的余府终于要迎来女主人而激动,喜出望外地恭贺主子,再说几句吉利话。
他好整以暇地等。
许折枝却僵在原地。
不对。
他本能地察觉到一丝不对。
他家主子这么些年,身边从来没个女人,生平第一次尝到相思的滋味,一时冲动劲儿上来了,送个酒楼送座宅子都是人之常情。
然而“送女人点东西”和“允许她分享自己的权柄”,其间还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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