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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潇几乎恨不得再整出个天降祥瑞于公主!
眼看着各个途径都有了点成效,她终于鼓起勇气,惴惴不安地翻开了书页。
看样子这次不是皇后了。
民间的消息愈演愈烈,终于传入皇帝耳朵,轻易便引起了他的警惕。
「皇帝在缓缓展开御案上的密报,惯常威严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困惑,随后凝聚成冰冷的疑云。
歌谣、话本、野史,近来京中流传的种种异象如藤蔓般在他脑中骤然纠缠在一起,终于织成一张指向明确的网。
“高全,”皇帝的声音冰冷得叫人害怕,“去查。”
“从说书先生接触过什么人查起,从印《列女仁智录》的书坊查起,从第一个唱那些童谣的人查起!”
帝王之疑一旦生起,便容不得躲闪遮掩。明面上的羽林卫和暗地里的暗卫双线并进,不过十余日,看似毫无痕迹的链条便被找到了源头。
金叶子的印记、银票的票号、乃至印书所用竹纸的源头,各类蛛丝马迹如毒藤般蜿蜒着回溯,竟通向了前些日子刚定下婚期的封王府未来世子妃。
皇帝握着密奏的手紧紧攥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封王府的世子妃……正是当日齐衡与封王世子相争的那个女人,为表安慰,他还令皇后赐她乡君品级!
这女人倒好,竟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小动作!
皇帝的心思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不敢多想的猜测——若风潇是个心怀不轨的奸人,那当时齐衡与她之间的事……
难不成冤枉了他?
单是那件事冤枉了齐衡事小,可后面真假血脉的事,若是也有她参与其中呢?
她区区一个世子妃,突然在民间传播起女子当道的东西,为的究竟是什么?
他可刚刚认回了一个公主!
前段日子灾情,昭熠还刚捐出了自己的体己钱,叫他好一阵感怀,直念叨她没丢了皇室公主的仁德与风范。
“好一个‘女儿心,系黎民’,”他低笑出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原来朕的身边,养出了一只想效仿昭平的风凰。”
皇帝这次其实已不像先前对齐衡那般毫无戒心,把昭熠放在眼皮子底下观察了好久,才慢慢放下了警惕。
他自觉有双份的亏欠与愧疚要弥补,因此对她加倍地好。莫说是什么绫罗锦缎、金银珠宝,就连她继续练武、丝毫没有个姑娘家的样子,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容忍了。
她就是这么报答自己的吗?
又想起几日前与人谈起此事,他还在笑呵呵地骄傲道:“昭平公主的故事,坊间传得倒比史书还生动。其实那昭平真正的本事,指不定还不如朕的昭熠!”
如今回想起来,皇帝只觉兜头一盆冷水。
“查,继续给我查!”
“风氏之前与三公主有没有联系、滴血验亲时的水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通通给朕查清楚!”
数日后一个毫无征兆的黄昏,羽林卫无声围住了三公主刚刚迁入不久的公主府和风潇的新宅子,连同她名下的金樽阁和书茶楼,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风潇和谢昭熠,终于为自己自以为聪明的大逆不道之举,付出了血泪的代价。」
风潇发觉自己已经有些脱敏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不对呢?
民间的声音起得并不算慢,却也迅速地传入了皇帝耳中。些微的煽动不足以扭转世人的观念,皇帝的绞杀先一步而至。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粗浅了,单单致力于思想上的东西当然是不足以成事的。她需要更忠诚的班底、更实打实的政治力量。
已扎根百十年的世家大族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盘根错节不说,内里的腐朽只会更不堪入目。
她能瞄上的唯有寒门士子、低阶官员,他们虽一时算不得什么,却迟早会组成朝堂势力中举足轻重的中坚力量。
微末之际,是拉拢人心的最好时机。
比方说有真才实学却遭世家排挤的寒门子弟,抑或是身陷困境急需援手的有才之士,京城动不了多少手脚,风潇打算先从京郊排查起,逐渐蔓延到更远的地方。
有了失败的经验教训,风潇第一步的资助做得很隐秘。她不缺钱,便以民间义商的名义,蹲守当铺、书局一类地方,为盯上的官员提供应急的借款。
没有利钱,什么时候还都可以,如此自然有还不上的可能,然而风潇在他们身上做的本就是另一场更冒险的豪赌,又哪里在乎这几个小钱呢?
钱财之外,她亦不遗余力地试图托举他们往上爬。帮寒门进入富家子弟才读得起的书院、为数不上号的芝麻小官向上牵线搭桥,乃至于安排些巧合让他们的策论被皇帝看到
这些寒门官员未来一旦得势,大约会是她未来坚定的支持者吧?
他们从她这里获得的,是当今皇室、世家大族不曾给出的平等与机会。
只要肯尽心辅佐谢昭熠,他们将迎接一个新的、由自己亲手参与缔造的盛世,口中常常抱怨的种种积弊,都将有机会亲手去改变
风潇战战兢兢地翻开了书。
「一切都顺着风潇精心规划的路线前行,她默默隐于幕后,耐心地将银线与人情,悄然缠绕在那些精心挑选之人身上,终于等来了令人欢欣鼓舞的成效。
京郊那位因母亲病重、险些典当祖传砚台的穷书生陈志远,在接过她解囊相助的银两时感激涕零,在当铺门口对天发誓,若他日得志、必报此恩。
风潇助他入了有名的南山书院,几年后果然高中进士、外放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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