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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头却不见爹爹的踪影。
没有关门,那就是还在,却不在前头,那就是在后头。
铺子最里面隔出了一个小间,放一张简陋的竹席床,供爹爹中午不回家时休息。有时太累了,没客人来时,他也会在那里眯一会儿。
余越又蹑手蹑脚地朝后间靠。
越往里走,他越疑心自己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黏黏的,呜呜咽咽的,断断续续的。在这断断续续的间隙里,他好像听到了父亲的喘息,同样压抑,同样陌生。
余越愣住了,小手扒在那扇破旧的门上,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里望。
他看到爹爹宽阔的、汗湿的脊背,□□,像一头野兽,匍匐在另一具赤裸的身体上。
他看见爹爹古铜色的脊背旁,垂下来一截雪白的、藕段似的手臂,无力地晃荡。
爹爹的身体挪动了些,于是他看见了另一张潮红的脸,是个很年轻的婶婶。她散乱的黑发贴在汗津津的额上,嘴微微张着,正是她在发出那猫儿般的声音。
他也看见了爹爹赤裸的、肌肉紧绷的侧面,和他紧紧箍住了身下具雪白身躯的手臂。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腥膻的气味,爹爹的表情有些凶狠,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沉迷又痛苦的模样。
他们在打架吗?可是打架为什么要赤身裸体地搂抱在一起?为什么神情在痛苦中又有些享受?
他不敢再看,扭过头去,疾步奔出了铁匠铺,才终于敢大口喘气。
“余止?还是余越?”旁边棉花铺子的婶子唤他,“来找你爹爹了?怎么又跑出来了?”
他没敢回话,一溜烟地跑走了。
比来时更快,哪怕有些喘不过来气,哪怕腿脚已很累了,仍用尽全力飞奔。
直到终于推开家里的院门,直到终于奔到了娘面前,娘惊讶地看着他,又因他面上的惊惶失色,忙把他心疼地搂在怀里,余越才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娘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怎么了?谁欺负我们阿越了?怎么自己回来了?你爹爹呢?”
余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抽一抽地回答:“爹爹、爹爹他,他和人打起来了……一件衣服都没穿,和一个女人在床上搂抱着摔跤……”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不是傻子,其实爹爹到底是不是在打架,他心里有其他答案。
娘说过,不能随便抱隔壁家的妹妹,因为男女有别,只有成了亲,才能抱娘以外的姑娘家。
爹和娘成了亲,怎么会抱另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呢?
那总不能是爹的娘。他可知道,祖母早就去世了。
娘的面色变了,快得叫他害怕,她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地问:“在哪里?铺子里吗?”
“我取针线回来啦——”
余止声音轻快地推门而入。
一进来,便见娘和弟弟相对而立,弟弟脸上挂满了眼泪,娘嘴唇哆嗦,面色惨白。
他面上的笑戛然而止,不知所措地停在原地。
娘浑浑噩噩地朝门口走。
“娘!”他急忙唤,“你去哪?我扶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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