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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悄无声息地绕过庙墙,踩着墙根下的阴影朝苏砚所在的方向摸去。
苏砚躲在一棵老槐树后头,那树干极粗,把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是自家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抬起胳膊使劲朝众人招手。
沈梨第一个猫着腰溜过去,食人花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两片小叶子紧紧贴着主人的手腕。
叶霖和林清雪紧随其后,楚崎扛着盾走在最后,脚步放得极轻。
江玥汐和冷亦清最后到位,苏砚往旁边让了让,把树干侧面那个最好的观察位置指给她看。
“那边。”他的声音压成一线,气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就那边。我蹲了半天,越看越不对劲,没敢动手。”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庙宇后侧的空地上,月光被高墙遮去大半,只剩一线惨白的光从屋檐与墙头的缝隙间漏下来,把那片空地切成明暗两半。
暗处堆着几只香炉和一堆朽烂的木架,明处那线月光正好落在一张供桌上。
供桌上原本该摆着香烛果品的位置,此刻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躺着,是被按在那里。
四肢被按住,脑袋被往后扯,喉咙里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按住他的是几个人影,在昏暗中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他们的轮廓在月光边缘晃动,忽前忽后,忽高忽低,像一群围着腐肉的秃鹫。
血溅出来。
第一下溅在供桌边缘,第二下溅上桌后那面墙,第三下溅得更高,溅到了墙上挂着的那幅许愿神的画像上。
此刻那含笑的面孔上溅了几道血痕,鲜红的液体顺着画布往下淌,流过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像是在哭。
那些按着人的人影在笑。
笑声沙哑,断断续续,像是在喉咙里磨碎了的骨头渣子。
他们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什么,夹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兴奋还是癫狂的颤音。
沈梨把脸埋进食人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食人花的两片小叶子竖起来,挡在她脸前。
叶霖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罕见地浮现出冷意。
林清雪的手已经按上剑柄,做好准备。
楚崎扛着盾,憨厚的面孔上满是不解,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苏砚压低声音,气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时间不是还没到吗?水里映出来的那些不是在几天后吗?”
叶霖摇头,声音同样压得极低“不确定。也许计划提前了,也许这只是一次试探,也许……”
还没说完,空地边缘,一道新的身影出现了。
那人全身蒙在灰袍里,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截从黑暗中长出来的枯木。
那几个癫狂的人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望去。
然后他们笑了,那种笑比方才更刺耳,更尖锐,带着一种被挑衅后的狂怒。
他们丢下供桌上那个已经不动了的人,转身朝灰袍人扑过去,嘴里骂骂咧咧,脏话混着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灰袍人没有动,只是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从袖中探出,瘦削苍白,五指微张。
一道暗沉的光从掌心涌出,像无形的锁链,把那几个扑过来的人影牢牢钉在原地。
他们挣扎、扭动、嘶吼,却寸步难移。
“动手。”
话音未落,江玥汐人已经冲了出去。
无咎剑脱手而出,银白色的剑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那几个被钉住的癫狂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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