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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事业与情感(第1页)

夜色深沉,东莞家中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光线柔和地笼罩着相对而坐的父女俩。空气里还隐隐残留着悲伤和消毒水混合的淡淡气息,那是母亲宁静离开后留下的印记,别墅显得特别宽旷冷清,家里的一切也仿佛成了悼念的一部分,久久不散。

简从容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背脊似乎没有以往那么挺直了,灯光将他鬓边的白映照得格外清晰,眼角的皱纹也深了许多,像是被骤然抽走了主心骨,那份商场沉浮多年积淀下的沉稳气度还在,却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苍凉。他手里摩挲着一个老旧的紫砂茶杯,那是宁静生前最爱用的。

“鑫蕊,”他开口,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微微的沙哑,语也比往常慢了些,“你妈走了,爸这心里头……空落落的。”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又缓缓收回,落在女儿沉静而难掩哀戚的脸上。“爸的岁数也到了,精力大不如前。集团里的事情,虽然还有老伙计们撑着,但长远看,总得有个更稳妥的打算。”

爸爸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巨龙集团是父亲半生心血,母亲骤然离世,父亲独力难支,将担子逐步移交给唯一的女儿,是情理之中,也是现实所迫。

简鑫蕊安静地听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凉。她看着父亲——那个曾经在她心中如山般巍峨、似乎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在灯光下显露出清晰的疲态和老态。母亲去世后的这几天,父亲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许多精气神,眼神里的锐利被深深的怀念与茫然取代,连背影都显得有些佝偻。她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楚,那是为人子女,目睹父母衰老时最直接也最无力的痛惜。

回东莞,接过母亲未尽的责任,陪伴日渐年迈的父亲,稳固家族基业……这似乎是眼前最正确、也最该走的路。父亲的期待,清晰而沉重地落在她肩头。

可是,南京……

那个城市,有她尚未彻底理清的过往,有她倾注了心血的久隆集团,还有……那个让她心头百转千回、此刻想起依旧会牵起细微痛楚的身影——戴志生。即便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即便自己把头低到地底下,也挽回不了的那颗心,但那根深蒂固的情感联系与未尽的牵挂,岂是说放下就能彻底放下的?

两种力量在她心中激烈地拉扯。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与责任,沉甸甸,无法推卸;另一边是盘根错节的情感剪不断,理还乱。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书房里只有仿佛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声。

简从容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温和而理解地看着她。他或许能猜到女儿的一些心思,毕竟,当初被逼得走投无路,选择了南京,没想到后来又生了那么多事。

终于,简鑫蕊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挣扎,也有恳求“爸,南京那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无论工作还是生活,暂时都不能离开,爸,给我点时间,我尽快处理好那边的工作,把重心转到东莞的巨龙集团!”。

简从容理解女儿,“好的,你在南京,要注意安全,还有朵朵和叶成龙恋爱事情,我有时间找江海达和简薇谈谈,告诉他们叶成龙的为人,你也不要过多的参与,感情的事情真的不好说。”

“我知道了,我曾经告诉过朵朵,他们不合适,实在不听,随他去了。再说了,自己的感情弄得一塌糊涂,有什么资格去劝别人,教育别人,如果我能坚持自己的想法,即使惹妈生气,志生也不会绝望的离开,妈也不会这么早去世。”

“爸也有责任,不该为了你妈高兴,给你施压。”

“爸,不说这些了,你早点睡吧!”

……

回到南京的家里,已是下午三点多。飞机引擎的轰鸣似乎还在耳际残留,混合着父亲书房里那沉甸甸的嘱托与暮年气息,让简鑫蕊感到一种异样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深处被反复拉扯后的倦怠。

别墅的大门已经打开,任姨,陈洁,夏正云带着依依,还有家里的其他人已经在门口等她,简鑫蕊看到任姨,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的的母亲,眼泪马上流了出来,任姨和简鑫蕊相处这么多年,早就把简鑫蕊当成自己的孩子,任姨上前,一把挽住了简鑫蕊的手,说道“孩子,回来就好,在家好好歇几天。”

简鑫蕊感激的看着任姨,点了点头,任姨伸手替简鑫蕊抹去脸上的泪水。

“依依呢?”

“依依还没放学呢!”

“噢”

简鑫蕊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感觉太累了,躺在床上,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眼前出现父亲苍老而隐含期待的面容,与母亲临终前呕血不瞑目的惨状交替在眼前闪现,每一次回想都让心口抽紧。而另一面,南京这座城市特有的湿润空气,窗外隐约传来的、熟悉的城市夜声,还有那些深藏在角角落落、无法轻易剥离的记忆——关于事业起步时的拼搏,关于与依依相处的温馨点滴,更关于那个早已融入她生命轨迹、如今却只能隔着礼貌距离相望的男人——所有这些,都织成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将她牢牢缚在原地。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父亲的提议。在东莞陪伴父亲的那几日,看着他强打精神处理集团事务时眉宇间掩不住的力不从心,看着他独自面对母亲遗物时瞬间佝偻的背影,她的心早已软了、痛了。将工作重心移回东莞,陪伴父亲安度晚年,承接起家族的责任,于情于理,都是她作为女儿应尽的、也是最直接的孝道。那里有她血缘的根,有父母半生奋斗的基业,也有父亲日渐衰弱的、需要依靠的身影。

可每当这个念头变得清晰而坚定时,南京的“引力”便会悄然加剧。这里,有她几乎从零开始、一步步做到如今规模的事业平台,每一份成绩都浸透着她的心血与智慧,骤然割舍,谈何容易?她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八九年,早就把南京当成了第二故乡,而最隐秘也最顽固的,是关于戴志生。即便理智已筑起高墙,即便现状是刻意的疏远与平静,但他这个人,连同与他相关的所有回忆、期待、伤痛与未竟的眷恋,早已成为她情感地貌中无法绕开的山脉。离开,意味着一种形式上的终结,也意味着将所有悬而未决的心事,连同这座城市一起,封存或遗弃。她还没有准备好。

所以,她对父亲说出了“等一阶段再考虑”。这并非推诿,而是她真实心境的写照——她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将南京的工作进行一个稳妥的收尾或交接,最大程度减少对合作伙伴和团队的影响;需要时间,为依依可能面临的分离做一个更柔和、更漫长的铺垫;更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内心深处那片关于戴志生的、依旧纷乱如麻的荒原。她必须找到一个相对清晰的答案,或至少是一种能够自我说服的平静,才能毫无挂碍地转身,去承担起另一份沉重的责任。

这个“一阶段”是模糊的,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会是多久。这像是一个对父亲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内心的一个缓刑。她知道这有些自私,让年迈的父亲继续等待和操劳。愧疚感如影随形。但她更清楚,若此刻贸然答应回去,心却留了一大半在南京,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可能让两边都陷入更糟的境地。

她太累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当她醒来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了紧闭的窗帘。南京的夜空不如东莞澄澈,带着都市特有的光晕,模糊了星辰。远处街道的车流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轨。这座城依然在不知疲倦地运转,包容着无数人的悲欢离合、去留挣扎。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在玻璃窗上呵出一小片白雾。指尖无意识地在雾面上划过,没有留下具体的字迹。前路依然迷雾重重,但至少此刻,她选择了停留。为了理清眼下如麻的工作和情绪,也为了最终能更彻底地告别,或是……另一种可能的重逢与面对?她不敢深想。

夜风吹进来,带着夏末微凉的湿意,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她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暂时扎根于此的植物,汲取着这熟悉空气里的养分,也默默积攒着面对未来那份沉甸甸责任所需的、全部的力量与勇气。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她依然要回到那个既有戴志生、也有顾盼梅,既有未竟事业、也有依依笑容的现实世界中去,继续她的行走、她的权衡,在孝道与自我、责任与情感的钢丝上,寻找那个或许永远无法绝对平衡、却必须走下去的支点。

回到南京的简鑫蕊,迅投入工作,离开久隆集团将近一个月,虽然集团交给陈景和和董浩然打理很放心,但有很多重大事情,还要她来拍板,她看完云晟传媒的各个项目的进展后,相当满意,决定由董清雨任云晟传媒的总经理,接替志生的职务。

签完任命书后,她突然想起已经很久很久没去南京大学培训班学习了,她不知道志生是否还在坚持学习,所以决定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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