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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世居的老宅藏在浓密的树荫后,米白色的欧式廊柱上爬着暗绿色的常春藤,廊檐下挂着的铜制灯笼亮着暖黄的光。
“你家这么大啊,从大门进来还要开好几分钟,我们不会迟到吧?”周书砚笑着和谢栖迟开玩笑。
谢栖迟和周书砚坐在后排,把玩着他的手指,开口道:“这边平时只有他们一家住,我和爷爷不在这儿,我也觉得麻烦。”
“哈哈哈……”
管家替两人推开厚重的柚木大门,玄关处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墙上挂着的古董油画愈发精致。
客厅方向传来的、壁炉柴火偶尔爆裂的轻响,衬得整座老宅愈发幽静,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檀香,混着庭院里晚香玉的甜香,是属于老派豪门独有的、沉静而华贵的气息。
两人跟在管家后面耳语。
周书砚:“平时看你那么低调,真想象不出来你住在这个地方的样子。”
“你喜欢?看上什么跟我说,我直接拿走。”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周书砚轻轻戳了戳谢栖迟的侧腰。
“我知道,逗你呢。”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嘴边。
红木餐桌就摆在餐厅中央,两端的烛火晃了晃,把周围的阴影拉得更长。
仔细一看,桌子上已经坐了三个人,主位的男人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复古西装,腰背挺直,左颊有一道浅疤,眼神沉在松弛的眼皮下。
桌子左手边坐了两个人,一个是看着40岁左右的女人,化了厚重的妆却遮不住眼下的青黑。
再旁边是一个男生,看着比谢栖迟小几岁,面容和谢栖迟有几分相似,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怨恨和惧怕。
“父亲,我回来了,这是周书砚,我男朋友。”谢栖迟牵着周书砚的手先开口了。
谢君钰扫过墙上的时钟,面色不满,“19点32分,你们迟到了。”
谢栖迟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像往常一样和谢君钰顶嘴,但被周书砚拉了拉衣袖。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徐娆笑着站起来打圆场,“难得栖迟回来一趟,君钰你就别说他了,可能是有事耽搁了,先坐下吧。”
“坐下吧。”谢君钰收回视线。
坐下的那一刻,脑海中出现阿七的声音,“宿主!这三人里有第三个任务者,但具体是谁我无法确定,能量不足,只能感应不能定位,能量消耗过多,我又要关机了,宿主你小心……”话没说完,阿七就被强制关机了。
周书砚跟在谢栖迟的旁边坐下,心里翻起滔天巨浪,竟然是谢栖迟的家人要害他!!
他首先排除了谢君钰,虎毒不食子,总不可能是谢栖迟父亲吧。
最有可能的是对面那个男人,他看向谢栖迟的眼光里带着怨恨,这人应该就是之前说过的同父异母的弟弟——谢栖杰。
也有可能是谢栖杰的母亲,为了让儿子成为谢家唯一的继承人,想对谢栖迟痛下杀手。
看来今天这顿饭是鸿门宴,周书砚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周书砚指尖抵着微凉的骨瓷碗沿,目光不自觉扫过谢君钰——他坐在轮椅上,盖在腿上的羊绒毛毯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轮椅扶手上雕着细腻的缠枝纹,有种残破却强装无事的腐朽感。
谢君钰吩咐早就站在一旁的管家,“carn,上菜。”开口时,声音里带着车祸后留下的微哑。
“好的,先生。”
今晚的菜式是西餐,前菜上了火腿奶酪卷、烟熏三文鱼配牛油果,汤品是奶油蘑菇汤和南瓜浓汤,主菜是菲力牛排和烤波士顿龙虾,配菜是烤蔬菜拼盘和黄油炒芦笋。
整个用餐过程没有人开口说话,安静又肃穆。
周书砚不知道别人家庭聚餐是什么样子,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很奇怪,气氛沉重的不像一家人。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叫谢栖迟带自己回来吃饭呢?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见见他?
周书砚不敢放松警惕,依旧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管家将甜点柠檬挞和巧克力慕斯端上来的时,坐在谢栖迟对面的徐娆开口了:“栖迟,你好久没回来了,尝尝家里手艺。”
眼神却直勾勾盯着谢栖迟面前的盘子,“还有你小时候最爱用的那套银餐具,我特意找出来擦干净了——这是当年你妈特意从英国订的。”
周书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谢栖迟手边放着一把雕花古董银叉。
周书砚皱眉,难道这套餐具有问题?或者食物下毒了?
谢栖迟不爱吃甜食,这两道甜品他根本没打算碰,也懒得理徐娆,眼神都没抬,拉着周书砚站起来,“我们吃好了,那就先告辞了。”
谢君钰一拍桌子,像是气极了开口:“饭都没吃完就要走,你还有没有家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谢栖迟忍了一晚上,居高临下直视谢君钰,讥笑出声:“您教过我吗?我母亲还没死你不就把她带进门了吗?”指着谢栖杰冷静的说道:“他才是你的好儿子,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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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徐娆笑着起身,她身上穿着量身定制的礼服,领口别着一颗小巧的珍珠胸针,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栖迟,你不要和你父亲置气,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栖杰和你是兄弟,不要因为我而生分了。”
这一番话说下来,周书砚都忍不住想笑了,这话说得像谢栖迟无理取闹,他们三个人摘得干干净净。
“这位女士,你说这番话未免有些好笑,明明是你先破坏别人家庭对我们栖迟造成了伤害,不祈求原谅就算了,还在这儿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仿佛自己是个受害者,如果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多无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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