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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从外间的沙发上坐起,心脏怦怦直跳。
声音是从里间卧室传来的。
她赤着脚,顾不上寒冷,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的门。
借着观察窗透进的微弱星光,她看到凌司君躺在床上,身体紧绷,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模糊的呓语。
她的手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又做噩梦了。
苏芷兮的心瞬间揪紧。
她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犹豫着是否该叫醒她。
“不要……姐姐……快走……”凌司君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极大的痛苦和恐慌。
“父亲……不是我……为什么……”
苏芷兮听不清全部,但那些零碎的词语足以拼凑出她梦中惨烈的景象。
她看着凌司君即使在梦中也无法放松的、写满痛苦的脸,再也顾不得什么界限和拒绝。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凌司君紧攥着床单的手。
“凌司君,醒醒!”她低声呼唤,试图将她从梦魇中拉出来。
“是梦,只是梦!”
凌司君的手冰冷,且充满了抗拒的力量,下意识地想甩开她。
苏芷兮却握得更紧,用自己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冰冷:“看着我!凌司君!我在这里!
没事了!”
或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或许是那温暖的触感带来了安抚,凌司君猛地吸了一口气,倏然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骤然亮起,里面充满了未褪的血丝、惊悸,还有一丝被窥破隐私的狼狈和暴戾。
“谁让你进来的!”她嘶哑地低吼,猛地抽回手,动作之大牵动了背后的伤口,让她痛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更加难看。
苏芷兮被她眼中的戾气吓得后退了半步。
但看到她因疼痛而蜷缩起的身体和额角不断滚落的冷汗,勇气又回到了身上。
“你做噩梦了。”苏芷兮没有退缩,反而重新上前,拿起床头的湿毛巾,不顾凌司君杀人的目光,固执地、轻轻地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流了很多汗,伤口会感染的。”
凌司君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因激烈的情绪和疼痛而剧烈起伏,似乎下一刻就要爆发。
但苏芷兮的动作很轻柔,很坚持,那温热的湿意一点点带走冷汗,也仿佛带走了一些盘踞不去的冰冷恐惧。
“出去。”凌司君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之前的暴戾,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我不出去。”苏芷兮放下毛巾,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坚定。
“除非你答应我,不再赶我走。”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委屈和后怕。
“你刚才……样子很可怕。”
“我……我很担心。”
凌司君抿紧了唇,别开脸,不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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