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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晨自嘲式地冷笑了一声,眼里只有无望。他不知道这些操蛋事儿说出来有什么用,即便报警也没什么用,这属于家庭纠纷,连民事纠纷都构不成。
“小晨,过来。”
李睿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臂,他懂邱晨的矛盾,不是所有人都像邱光耀那样冷血无情。邱晨心软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无法做到那样绝情,他内心善良、柔软,他细心,懂得体谅人,这是他的优点,有时候也变成了他的绊脚石。
“小晨,以后心里有事儿就跟我说,无论什么事儿,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说了也改变不了现实。你在我身边,我已经感觉好多了,现在你陪着我,不再是我一个人。”
李睿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知道吗?你一点儿都不善于伪装,你状态不对劲,我能不知道吗?以后什么事儿都别忍着,难受了就发泄出来。你要相信:事情总要有个头,只不过时机还没到。”
实际上,邱晨很善于伪装,不过只有亲近的人才能察觉出他真实的情绪。他沉默惯了,不会倾诉,不会示弱,倔强地让人心疼。快三十的人了,还被流氓老子揍,这不单是身体的伤,更多的是心理和精神上的羞辱。
“我我没什么,一个大男人,小伤而已。”他把脸埋进李睿的颈窝,声音软了下来,他没有这样示弱过。不知道为什么,他不知不觉地放下了伪装,在这个男人面前他没有力气再装了。就像现在这样,有一个胸膛让他靠一会儿,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依赖了。
李睿轻拍他的后背,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有节奏地呼吸越来越悠长。怀里的人睡熟了,憔悴的脸上残留着惹人怜惜的伤口。的确,这点伤不算什么,只是心里的伤再久也无法彻底抚平。
李睿小心翼翼地抽出胳膊,拉了拉被角,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独自坐在沙发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得他那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肃然。手机上出现了一份表格,右上角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大头照——h市众和桥监狱服刑人员档案。看着屏幕上缓慢朝西南移动的目标,他微微抬起眼皮,窗外晨曦微亮,李睿缓缓呼出一口气,拿上外套,最后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卧室,旋即悄悄关上了门。
我很想你!睿哥
早晨,邱晨醒来发现身边没人,懒懒地喊了一声,没人应。摸到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留言:“临时有事,出去几天,照顾好自己。”邱晨皱了皱眉,他还没习惯李睿这样说走就走,说回就回的节奏。他不说出去干什么,邱晨也不好多问,毕竟李睿的工作性质特殊。
现在,他想听听李睿的声音,亲口嘱咐他一句。按下拨号键,手机响了很久,终于接通了:“喂,醒啦?”
“怎么一大早就走了?这么急。”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嗯,临时安排,看你睡得熟,就没叫醒你。”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像是在车站。“你现在在哪儿?”
“路上。”
邱晨料到李睿不会告诉他细节,只是试探着问:“去外地?”
“嗯。”
“晚上能通电话吗?”
“睡前打给你。”
“好,注意安全!”邱晨稍稍放下心来,挂了电话,他打开手机定位系统,闪动的坐标点正朝西南方向移动,已经出了h市。
邱晨定了定神,身上的伤比起昨天显出疼来,轻轻一碰感觉胀痛。他不禁哑然:原来长大的自己还没小时候抗揍。小时候皮肉的痛老早被遗忘,如今却是切切实实的教训,上身每一寸的淤紫都是卷土重来的不堪。
穿过繁忙的医院走廊,邱晨步伐沉重地来到康复科主任办公室,轻敲房门,“王主任,您有空吗?”
“进来。”王主任推了推眼镜,见邱晨一脸萎靡,诧异道:“你这头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邱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额头,“没事儿,只是擦伤。”
王主任面色沉了下来,他应该听说了昨天的闹剧,“坐下说。”
邱晨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平静。“主任,昨天那事儿我想解释一下。那个的确是我父亲,我们关系一直很僵,他突然来医院,我也很意外。很抱歉!引起一些不好的影响,我有责任。”
王主任放下手头的ct片,欠了欠身,“小邱啊,昨天那事儿我听说了,怎么说呢?这属于你的家事,一来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二来呢,你的性格脾气我是了解的。我也是看着你一点点成长起来的,专业能力和责任心向来是值得肯定的。我对你是给予很大期望的,细节问题我不过多深究,我只是希望家庭矛盾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明白,我会想办法处理好,谢谢您理解。”
“哎,别说得这么客套,说真的,我是担心你的情绪,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好歹能出出主意,别老憋在心里。”
邱晨缓缓点头,可这种事儿他说不出口,他没脸说他父亲是个无赖,是个无底洞。他不知道有什么办法逃离邱光耀这个吸血鬼,他不想一味妥协,可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真的很现实。何况这是他父亲,就算报警,警察最多协调教育一番,根本拿他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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