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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到又温暖又自责,他对人家避而不见,可人家依旧对他无微不至。内心的纠结愈加浓烈,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他。这么久以来,他单方面的决心到底有多坚固?他能旁观他的幸福吗?他到底是要他幸福,还是想要给他幸福?这个问题像个黑洞,让他险些沦为背弃思想钢印的逃兵。
邱晨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刚坐下来休息,打开手边的袋子看了一眼,里头装了两瓶修复骨骼的氨糖软骨素。正犯愁呢,瞥见廖嘉明的身影,便叫住了他。
“廖嘉明”
“晨哥,走啊。”
“我一会儿再走,对了,你最近有没有去北区?”
廖嘉明大大的脑袋飞速转了个弯儿,知道他想问什么,贱嗖嗖地说:“嗯……这两天没去,娜娜太忙了,不搭理我。你说……我是不是该去一趟啊?”
邱晨把手边的袋子递给他,“你过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个给他。”
“给谁?”
“啧,你说给谁?”
“嘿嘿,我知道了,那我怎么说?说是你让我给他的?还是”
邱晨没想到这茬儿,是啊,他要怎么说呢?又不想让那家伙知道,显得自己上赶着多管闲事,更不想看见那家伙得意的样子,左想右想没琢磨出个恰当的理由。
“晨哥,其实吧,你挺关心他的,为啥不自己去看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能有什么误会,一个要断断不干净,一个想放放不下。这十几年的纠缠、惦念像伊甸园里的毒蛇盘旋在两人中间,可惜他们当局者迷,又如何说得清?就算说清了,也改变不了无望的现实。
“算了,回头再说吧。”邱晨把东西往更衣箱里一放,有些事儿想不明白的时候只能放一放。
这天,邱晨去北区行政部交材料,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住院部13号楼,他从正门绕到侧门,又绕了回来,刚巧碰上李娜跟另一位护士,李娜叫住邱晨,“邱医生,你是来看你同学吗?”
邱晨一愣,转念一想:又是廖嘉明这个大喇叭。他笑笑说:“不是,我刚从行政部过来,路过。”
“哦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
“不了,我还有事儿。”邱晨示意她借一步说话:“对了,娜娜,之前廖嘉明拜托你的事儿”
李娜眨眨眼,一脸了然,“你放心!天知地知,阿姨知,他不知道。”
邱晨露出了满意的笑,“好,麻烦你了,回头请你们喝奶茶。”
“客气什么。”李娜话锋一转,不置可否地问:“邱医生,我随口一问,为什么不告诉李睿?”
“是这样,他家人不在身边,我看他怪可怜的,稍微照顾一下。他这人自尊心强,脸皮薄,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所以,干脆别让他知道,他就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哦……这样啊,邱医生你也太好了吧,考虑这么周到。”李娜语气夸张,也不知道真信假信。
说李睿脸皮薄,这话邱晨都替他觉得尴尬,要说厚脸皮,谁能比过他呀?
李睿天天挨在窗边眺望来来往往的白大褂,从12楼往下看,黄豆大小的人,盯得久了,有种被拉扯着坠落的感觉。人就怕抱着希望,又一点点落空,他沮丧地埋下头去,像一只战败的鸵鸟。
回想邱晨的话:“就当你没回来过。”原本,他是这么打算的,他只想偷偷看一眼,看看邱晨过得怎么样,陪在他身边的是什么样的人。他看到了:那个人在医院门口等他下班,他们一起吃饭、看电影,一起打篮球,那人开着红色摩托车送他回家……
邱晨看起来挺高兴,李睿却心情复杂,他希望邱晨快乐,希望他有人陪伴,可他也嫉妒,嫉妒那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被别人占据了。嫉妒是邪恶的火焰,李睿却用沉默掩埋这火焰。
麻烦人家的还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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