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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在极端情况下,拙劣的伪装坚持不了太久。邱晨见他这副轻浮、奸猾的模样,胸中燃起一股邪火。他强压着怒意,“你这样的人渣还去寺庙,不可笑吗?”顿了顿,继续说:“也对,内心越卑鄙,越需要忏悔,干了不少丧尽天良的勾当,神佛能帮你什么?”
“哈哈哈忏悔!忏悔哈哈哈”男人突然大笑起来,狂放、干涩的声音格外刺耳,带着轻蔑和讥讽。话头一转,他眯缝着眼,说:“小哥,看得出来,你跟那两个不是一路人。”
邱晨一怔,皱了皱眉,冷哼一声:“你这是几百度的近视?看相我不会,但我能肯定:你跟那胖子铁定是一路人,犯案累累的人渣。”
男人又笑,嘶哑中透着癫狂:“哈哈人渣?这个词我不喜欢,太简单粗暴了。再说了,我跟他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他充其量就是个文盲,要不是跟这儿待的时间久,有些关系,你觉得我能跟他合作?”
这种毫无底线的人活该被唾弃,典型的过河拆桥,人渣中的极品。
高吏舔了舔干涩的唇,自作聪明,“哎,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说你跟那两个不是一路人吗?”他故弄玄虚地瞅了邱晨一眼,见邱晨不搭茬儿,只好自顾自地说:“你身上没有那种东西,你知道吗?”
邱晨反问道:“你倒是说说看,哪种东西?”
“啧这东西不好说,一种感觉、磁场……那两个身上有一股‘杀气’,我出来混这么多年了,什么人没见过,鼻子一闻就闻出味儿来了。”
邱晨“嘁”了一声,摇摇头,作为一名医生,身上哪儿来的杀气,他需要具备的只有“医者仁心”四个字。从这个角度来说,高吏还真是个老辣的人渣,有些看人的本事。不过另外两个人身上的那种气质,真的是高吏所说的“杀气”吗?
高吏眼珠子一转,撇了撇嘴,说:“你这么斯文,怎么跟他们混一起的?”邱晨拧着眉不说话,“不过,那个身手利落的大高个儿有点儿看不透,跟那个混血的不一样,身上带点儿邪性,有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邱晨看他那自命不凡的样儿直犯恶心,他毫不客气道:“姓高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在这儿胡说八道,你有这本事,琢磨琢磨自己要吃几年牢饭吧。”
“哈哈小哥,你这话说的,我高某人有本事做这生意,难道没本事花这钱?中国的法律讲的是证据,还有完整的证据链,你猜怎么着?有没有可能,咱们还有机会再见。”一道阴恻恻的目光钩子似的剜进邱晨喉间。
这家伙死到临头了,还敢大放厥词,邱晨气得握紧了拳头,厉声道:“你他妈什么意思?”
“嗐!我的意思是:如果运气好,说不定拘个把月就出来了,证据不足不予立案。呵呵悄悄告诉你,只要我不松口,他们就找不到切实的证据,想定我的罪,没那么容易。再说了,不还有一个主责人在里头顶着吗?”
此话一出,邱晨想刀人的心达到了顶峰,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必须冷静。老狐狸今晚撞了邪,自己为是地轻敌,不就是给自己下套儿吗?邱晨双手插在裤兜里,食指不易察觉地敲了两下,故作轻松地翘着二郎腿,轻蔑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来早就找着垫背的了,说你老谋深算不够准确,心机深重轻了。处心积虑拖人下水,自己悄无声息地全身而退,看来,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不瞒你说,我这人没什么大能耐,眼光还不错,总能找到那种单纯又能干的小白兔。”他引以为傲的诈骗手段是对人性的一种践踏,对法律的蔑视,令人发指!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让他们相信你的?”
“这个嘛……很简单,追逐理想的人永远要比追逐金钱的人容易相信。”
回味这句话,乍听之下没有毛病,细想,简直是对理想的侮辱,他的犯罪基础不就是建立在那些对理想事业孜孜以求的创业者的热诚之上?在他嘴里却变成了人性博弈的缺口,一把刀子早早悬在了攀登者的头顶,一不小心跌落,就是万丈深渊。
“‘影逸游戏设计开发有限公司’,这个名字不陌生吧?”
高吏一凛,他当然不会忘记,影逸游戏设计开发有限公司的合伙人——邱天琦,是他遇到的小白兔中最理想主义的一个人。所有的账目,流水她都不过问,埋头开发项目,没日没夜地修改细节,推敲角色,恨不得直接住在公司。手下的技术人员不多,但都是埋头死磕细节的人。
他们的项目周期很长,大部分投资人一看这回报率直接吓跑了,拉投资不容易。机缘巧合认识了高吏,这家伙是个伪装高手,一副老实人模样。跟人谈理想、谈愿景,跟你说中国的游戏市场未来肯定一片光明,资金他有,回报周期他能等,让你没有理由拒绝。
高吏假惺惺道:“唉!回想起来挺可惜的,那家小公司的游戏开发项目的确有前途,不过,我哪有钱砸在这三年五年的项目里。我要有这资本也不至于”
邱晨打断他,“你将来路不明的资金转到公司账户,美其名曰投资款,再以境外投资的名义转到泰国,利用虚假交易达到层层过滤,最终把黑的洗成白的,这才是你最初的目的。”
高吏昂头一躺,无赖似的,“哼!怪不得我,谁叫她那么容易相信人,账目从来不看,合同草草带过,心思全铺在那些场景啊、人物啊、装备强化啊那些东西我不懂,我只知道,等她搞出成绩,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那也就是说,邱天琦对于你们公司的账目毫不知情,由她签字的合同中极有可能出现疏漏,实际上,她并不知道那些项目背后的猫腻。”
高吏突然抬头,死死盯着邱晨,端详了好一会儿,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他狐疑道:“你认识她?你们什么关系?”
邱晨回以坚定、冰冷的眼神,讪笑道:“你觉得我跟她长得像吗?”
高吏瞪大了眼睛,惊诧地张了张嘴,半晌,不置可否地开口:“你是”
“回去你就知道了。”
高吏暗惷:难怪刚才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这男人有几分眼熟,特别是那冷淡的眉眼和薄唇,纵使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此刻的场景他做梦都预料不到。
一定会顺利的
天蒙蒙亮,邱晨有些支撑不住,上下眼皮直打架,连蚊子兄弟都嗑不动了。
“小晨,小晨”李睿的声音就在耳边,“我来盯着,你去睡一会儿,再过两小时准备出发,先送你去机场,能赶上中午的飞机。”
一顿晃晃悠悠,汽车来到了清迈国际机场停车场。邱晨拿着行李下了车,今天的日头有些烈,他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
“小晨,等等。”李睿绕到车后叫住了他,上前一步,定定道:“回去后跟任奕和我哥说一声,一切都会顺利的。”
邱晨点头,“好,方便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还有,如果有什么变故,别硬来,安全第一!”
“相信我,一定会顺利的,等我回家。”李睿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容还是那么自信。
“嗯,一定会顺利的。”邱晨张开双臂,一个短暂的拥抱是暂时的告别。邱晨朝驾驶室看了一眼,颂帕朝他点了点头,带着他特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邱晨摆了摆手,报以微笑。“走了。”说完,转身朝机场大厅走去。
回到h市,邱晨给任奕打了个电话,把这几天的事情跟她详细叙述了一遍,得知高吏被找到了,她兴奋地差点儿从电话那头蹦了出来。
“什么?你们真的找到姓高的了?”
邱晨把手机挪远了点儿,说:“嗯,还有一个叫张大伟的,据说身上有案底,是潜逃人员。”
“真是团伙作案!有没有联系国内警方,得尽快跟泰国政府沟通,把人引渡回来。”
“不,他们决定走缅甸边境,说是怕泰国那边有集团势力渗透,不好周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任奕忧心忡忡地说:“能行吗?听说缅甸边境很乱,贸然闯关卡风险太大了,万一那边有诈骗集团的眼线,被发现的话”任奕可以想见,那些只有在电影里见过的交火场面。
“小奕,别太担心,李睿筹划了好多天,既然做了这个计划,说明他有把握。如果被诈骗集团盯上,毕竟还有缅甸军方的一层关系,互相制衡下,他们不至于为了一个小罗罗大动干戈。”
“缅军就是诈骗集团的保护伞啊,这条路走得通吗?”大大小小的诈骗案件任奕没少接,可牵扯到跨国诈骗集团的案件不是一两人能应付的,她知道这事儿有很大难度。
“具体细节我不清楚,他有他的办法,还有一位泰国朋友帮忙,身手不错。对了,我这里有一段录音,回头你看看能不能作为证据,希望对洗清我姐的嫌疑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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