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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解了解你身边的朋友,就算被某些小狗小猫惦记,我总得知道是谁吧。”后半句话被水流声淹没了,邱晨没听清。
邱晨提高音量:“你说什么?就算什么?”
“没什么,这些东西都是他帮你挑的?”
“差不多,家具、家电、软装窗帘啥的都是他配的,住了快一年了,都挺好。”
李睿又扫了一圈,屋里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装饰,话锋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咂摸着嘴说:“哼,仔细看,也就这样儿,你看那窗帘灰不拉几的,又厚又重;那沙发不能搁脚,应该配个能伸缩的,躺着看电视才舒服;还有,这个橱柜和桌子颜色太素了,没有活力。”
邱晨默默摇头,讪笑道:“那叫你搭配,是不是得整个大红色的橱柜,草绿色的桌子,再配上黄的、蓝的椅子,整个游乐场一样。”
“游乐场怎么了,五颜六色的看着喜庆。”
“呵呵你看一天两天成,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看,不得吐?”
“反正,我感觉这设计得一般,没啥出彩的。”
“说半天,是瞧不上人家,哎,你是不是仇富?刚才夸房子改造得不错,现在又一顿嫌弃,干嘛,嫉妒?人家有实力,能力也不错,没什么架子,很难得。”
李睿冷哼一声,“别逗了,我是那种肤浅的人吗?还仇富呢,我眼里压根儿没有‘富’这个字儿。”
“好啦好啦,咱睿哥是社会主义排头兵,跟资本主义较什么劲。你先去洗个澡休息休息,一会儿饭好了叫你。”
李睿怏怏不快地来到卫生间,镜柜前摆着他曾经用过的杯子、剃须刀,挨着邱晨的,好似昨天他们就一起生活在这里。卧室里的卡通抱枕,衣柜里的旧衣服,一件不落地摆放整齐,还有那件日久泛白的黑色夹克,李锦曈婚礼那天,他亲手给邱晨披上的。
这里处处都有他的痕迹,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
李睿对着镜子里满身伤痕的自己,第一次厌恶自己这副躯体,年复一年的磨砺让他遍体鳞伤。他带着这副躯壳回来,每一次温暖的拥抱像麻痹伤口的灵药,从那些破碎伤疤处一点点渗入,浸润他每一个细胞,让他忘记曾经痛苦过,忘记曾经面临的严峻考验。
镜中折射出床前那幅蓝色的抽象画,沉静的蓝,飘渺肆意的线条乱中有序地交叠在一起,就像这短短三十年的漂泊人生,在深海中不断下潜,挣扎出一条条生路。幽蓝逐渐扩散,占满视线,漆黑的眸子渐渐起了雾,身体越陷越深,接着一阵失重感袭来,意识仿佛漂浮在无际的海面上,随着海浪越推越远
饭得了,邱晨上楼喊李睿吃饭,打开房门,发现李睿睡着了,半干的头发垂在额前,眼睫翕动。邱晨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厚重感,这半个月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他一下子沧桑了许多。
邱晨轻轻抚摸不剩下二两肉的脸颊,那本就凹陷的眼窝在阴影里更加深邃,即便睡着了,他的脸始终透着生硬和坚毅。食指划过干裂的嘴唇,慢慢拂过脸颊,胡渣毛毛赖赖地扎入掌心,熟悉的触感,一次又一次被牢牢记住。
不知过了多久,李睿猛地一抖,显然被什么惊醒了,他倏地睁眼,邱晨满眼爱怜地望着他。李睿一个翻身钻到他怀里,狠狠吸了一口沁着消毒水气味的邱晨,陶醉地说:“有你在身边真好。”
邱晨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人搂地紧了些,“我在,睡吧,好好睡一觉。”
电子时钟无声地跳动,像时空流转的计数器。
一夜无梦,邱晨刚醒来,感觉到腰间的重量,他握紧那双粗粝的大手。终于,焦灼不安的感觉消失了,胸中的森林大火终究被扑灭了。
“别蹭,痒!”邱晨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后头的胡渣追了过来,邱晨受不住,扭着身子要躲,腰间的手臂一收,硬是把人拉了回来。
“缴械投降吧。”低沉的声音像野兽。邱晨一个回手掏,握住了敌人的命脉,李睿发出一声长叹:“呃轻点儿。”
邱晨咬着牙,说:“到底是谁缴械投降?”
“我我我……我投降。”邱晨松了手,李睿却不肯放开他,在那白皙后颈落下一个浅吻。
“哎,你不饿吗?昨晚没吃饭就睡着了。”
李睿把人翻了个面儿,一头扎进邱晨怀里,发出一声闷响,“饿”边说,脑袋一路下滑,手也开始不老实。
邱晨一把薅住他,“起来吃饭,一会儿我还得上班。”
“不想吃饭,想吃别的。”说着,脸蹭着邱晨的胸腹一路向下,刺挠得他快受不了了。
邱晨拽着他的胳膊往上扽,“别动,来不及了。”
“嘶”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邱晨撩开李睿的衣襟,胳膊上的纱布有些松动,隐约看到里头深褐色的伤口,还有刺眼的缝线,深深嵌在皮肉里,让人不忍直视。邱晨不禁皱起了眉,“别动,给你重新包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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