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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晚别睡得实了,我担心你……”
唐济楚啧声道:“他在府上,我怎么可能睡得好呀。”
他旁若无人地两手捧起她的脸,“万万要小心。”
说罢凑近她脸侧,附在她耳边低语了些什么。
云中岳哭声渐渐止息了,瞪大了眼睛瞧他俩。
而后只见那个昔日沉稳温和的好徒弟,亲昵地将他宝贝的小徒弟紧抱在怀里,两人一时无话,大徒弟蹭了蹭小徒弟的脸,轻柔说:“我争取早些回来,等我。”
云中岳扶着椅子,颤巍巍站起来。
唐济楚见此,这才松开师兄,朝师父讪讪一笑,张开双臂朝向师父,“……师父也要抱一下?”
哪知云中岳早换了副面孔,表情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你……你!你是铁了心想让你师兄给你做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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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情侣就这样旁若无人
谈判那么,你要几个一千两?……
谁知白衡镜竟道:“楚楚心里的人是我,我便不在乎那些。”
云中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唐济楚,“虽说你不在乎,可……这到底……”
“我与陆幸早已有过约定,待一切事了,我们便和离。我明白师父的意思,陆幸他是个好人,我不想也不会白白误他。”
两人的手在袖中握紧了,他捏了捏她的手掌,朝她看了一眼,而后松开手,朝云中岳颔首告辞。
“火烧屁股似的,他去干嘛?”师父朝他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问道。
唐济楚满脸堆笑,故意眯了眯眼睛,而后撂了脸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无可奉告!”
说罢便转身走远了,留云中岳一人在原地摸不清头脑。又怕碰见陆厥仁带来的人,只好戴上风帽,轻车熟路地自小路离开了。
自得了城主欲在此摆宴的消息,繁宾楼提前两日便清场布置,尽管如此,这一夜此地仍叫无数前来一睹盟主真颜围得水泄不通。幸好唐济楚对此早有预见,备了几艘画舫,带着陆厥仁乘舟前往。
须阳城内并无如此发达的水系,因而像这样烟柳画桥,灯影柔波的景象,他不经常得见。望着灯火通明的河岸,他的面容十分平静,似乎正醉心于此等安宁温柔的气氛。
岸上明亮如白昼,岸下青石却乌暗如夜,河水波影颤颤地映在那些青石上,映出些诡谲斑斓的光彩。
唐济楚隔着不远的距离,静静地瞧着陆厥仁。换作寻常人,早叫她盯得不自在而后回望她一眼了。可陆厥仁没有,他这样的人,仿若天生就习惯于别人的凝望,即便今晚有一万只眼睛盯着他,他也能泰然自若,不动如山。
她心底像随鼓点重敲,剧烈地跳动着。
若说全然无畏是不可能的,山林间的兽物闻到血腥味,也会下意识地绷紧肌肉,进入警戒。然而同时,它们也会为此兴奋起来,这是兽物狩猎的本能。而唐济楚,此刻竟隐隐有些振奋起来。
先是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而后是手,手在微微颤抖,提剑便可与人缠斗。
“久闻千嶂城风光别致,夜景尤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陆厥仁背着手,突兀地朝唐济楚说道。
陆幸坐在她身后,自从再见到他人起,他就没再说过一句话,直到现在。
“陆盟主喜欢,便在此处多流连一些时日,也好叫陆郎与我尽尽心意。”
陆厥仁笑了笑,不置可否。
“只是中州间的旅商往来,便已造就这样一座富庶之城,若他日南州的路开凿通了,不知此地该是何等胜景?”陆厥仁半开玩笑地转头笑道。
“南州之路并非我千嶂城一城之力促成,这样的富庶繁华,我等将与中州十二城共享。”
“伏少城主心系中州,有这份心意,何愁生意做不大呢?”陆厥仁抚掌道。
“我不止心系中州,这些人里,我最感念陆盟主的照拂,答应您的东西,事后我一分都不会少。”
画舫正游经拱桥之下,他的脸陷入到一片黑暗里,只有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如同藏着一团怒燃的火焰,还在盯着她瞧。
“伏少城主实在是通达之人。这颗通达之心,一边系着我这头,另一边还系在云心城解城主身上。”
唐济楚面上顿时露出了些惊慌而无措的表情。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那艘画舫驶出阴影处,煌煌灯火中,他目光透着砭骨的冷。
“那封信,是你的意思,还是幸儿的意思?”
唐济楚低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陆幸,恰在此时,她们的这艘船也驶入了拱桥下阴湿的桥洞里,外人瞧不见他们脸上此刻的表情。那一刻,陆幸才微微抬头朝她笑了一笑。
光亮很快又投在船身上,陆厥仁瞧着那两人:唐济楚面露不豫,正犹疑地看向陆幸;陆幸目光闪烁,似在惶恐。
他见唐济楚勉强笑笑:“这主意确实是我出的。我当初念着,若陆盟主不肯施以援手,驱逐黄虎帮的人,我便向云心城求助……没想到陆盟主果然有诚意,不仅出手相助,还……还叫我和阿幸有情人终成眷属。不过,我亦有耳闻,说陆盟主是鼎鼎有名的豪侠义士,时常乐善好施,不惜自己钱包空空……正如那个前辈所言,商路开凿,所需人力物力消耗巨万,我不能硬拖着陆盟主您下水,若此事告吹,岂不令您人财两空?”
陆厥仁摆了摆手,只问道:“解芝毓答应给你多少?”
她眼神闪烁一下,抬手比了个数。
陆厥仁却是冷笑,“伏少城主当我是三岁稚童?这个数,连在平地修条官道都不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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