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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孩子多大了?”秦晚舟忽然问。
“两岁半了。”林渡说,“正在找幼儿园。”
秦晚舟轻轻地笑了声,“下次来找我用点好的借口吧。”
林渡不回话,贴着秦晚舟身边站,目光撒得很散。
“我们园长心比较软,什么孩子都愿意收。”秦晚舟扬了扬下巴,对林渡说:“那个穿红色裤子的小男孩。他跟小宝一样,有伴随着智力障碍的轻度自闭症。树下的那个男孩,他有严重的过敏症,浑身上下除了屁股蛋子,没一处是好的。”他对孩子们的事情如数家珍,熟悉得就像在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说完,秦晚舟转过身面向林渡,“这间幼儿园对孩子更偏重于照顾,而不是教育。我觉得并不适合你们家的孩子。”
林渡垂下眼皮,似乎是思忖了几秒,又抬起眼问:“你生气了吗?”
“不至于。”秦晚舟笑了一下,扔下林渡转身回教室去帮学生们做离校的准备。
等秦晚舟忙完一阵回过神,林渡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他没有道别,但给秦晚舟发了信息:秦老师,英语课很有趣。
秦晚舟看完后便摁灭了手机放进了口袋里。他照例不回信息,并迅速将这场小插曲抛之脑后。
第二天的下午,秦晚舟牵着小宝吭哧吭哧爬上五楼,一抬头便看到林渡就站在家门口。他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一双棕黑色的眼睛无波无澜地望着他们。
“食堂的菜不好吃。”林渡开口说,“我可以在你家吃饭吗?”
“你连白人饭都能吃……”秦晚舟说到一半,咬了一下舌头。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林渡出现在幼儿园是为了试探他,想看看如果在平日里出现他会不会生气。而秦晚舟在无知无觉中给了林渡一个明确的答案:不至于。
反应过来后,秦晚舟别开脸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牵着小宝的手开锁进了门,然后哐一声将门关上。他并没锁门,放小宝在沙发上看电视,便一如往常地脱掉上衣,光着上身钻进厨房做饭。
林渡自己推门跟了进来,站在厨房门口问:“需要帮忙吗?”
秦晚舟低头淘米没理林渡。
他不是毫无长进,知道就算跟他吵起来也没个结果,比一拳锤在棉花上还空虚。秦晚舟索性当他不存在。
林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开了。秦晚舟探着身子往外看,希望他能识趣一点能自己回家。然而林渡的脸皮厚度大大超出秦晚舟的预期。他自己在沙发上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陪秦早川一块看电视。
秦早川对此十分在意,挪着小屁股,拼命缩到了沙发的最边上。但他没哭没闹,倒也还算是相安无事。
因为林渡的存在,秦早川不再没隔几分钟就喊一次“阿啾”,省了秦晚舟不少功夫。
秦晚舟叹了口气,缩回厨房,往电饭锅里又加了一勺米。
晚饭做好后,秦晚舟对林渡的态度依旧是视而不见。他在小餐桌上多放了一份碗筷,三个人在沉默中吃完了饭。
结束晚餐秦晚舟会给小宝读一本绘本,然后帮他洗澡和刷牙。忙完出来,秦晚舟发现林渡还在。
他站在厨房的水槽旁边,垂着脑袋很仔细地刷碗。他抓着一小把筷子冲水,抖一抖往滤水架上放。汗水从他的额头流到了鼻尖,在昏黄的灯光下凝结程一颗橙色小水珠,一闪一闪地落下,砸在了水槽边的瓷砖。
厨房又小又闷,林渡本来就是高个子,将整个空间都填充得饱满。
秦晚舟很难不看到他。
秦晚舟看着林渡呆了片刻,直到怀里的小宝发出了抗议才猛然醒过来。他抱歉地笑,将小宝搂得紧了些,移开了视线。
走回房间,关门熄灯,秦晚舟跟往常一样哄秦早川睡觉。他轻轻拍着小宝的胳膊,眼睛落在房间的门缝上。
光如同水一般从细细的间隙漫入房间,一小截影子像船一样飘在在了上面。影子的主人在房门前伫立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渡在信息里写了:【晚安】
秦早川还没睡着,嘀嘀咕咕地说着奇怪的宇宙话。他忽然咯咯笑了起来,额头抵着秦晚舟的肩膀,说:“人……奇怪的人。”
第二天林渡又来了。秦晚舟还是将他视作空气。三个人重复第一天的流程。
而到了周末,秦晚舟变成亲切热情的模样,对着林渡眉开眼笑。他们一块送小宝上课,然后一起买菜做饭,观赏了一场没什么营养的爆米花电影,愉快地度过两天。然后,又回到了工作日的周一。
循环反复。
周末的两天就像一个句号,用来隔开一周五天的冷淡。然后在一种诡异温情中宣布一个周期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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