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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舟没有纠正陈小梅。没必要因为这点琐事破坏她们之间惺惺相惜的感情。
阿婆看到林渡,笑眯眯地招呼他:“小林今晚也留下来吃饭吧。”陈小梅垂着脑袋不吭声,麻利地将豇豆掰成一段一段,十分忙碌的模样。但秦晚舟觉得她是故意不抬头的。
林渡柔声拒绝了:“不了。还有工作。”
秦晚舟把林渡送到车旁。陈小梅拖着板凳凑近阿婆,开始嘀嘀咕咕:“桂兰姐。你看我之前跟你说的……晚舟没父母了,小宝还那么小。晚舟要是能跟我们小娟结婚。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给他们当妈妈了。我也不回去了,在城里把他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以后再生了个孩子。一家子热热闹闹的。你说这样不是正正好妈?挺好的吧?你说对不对?”
她自己觉得自己是在小声嘀咕,但面对阿婆时会不自觉提高了音量。秦晚舟和林渡在五米开外能听到个大概。
阿婆抬头看了林渡一眼,决定装作没听见。
秦晚舟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下,“不用听那些胡说八道。”
林渡脸上一如往常的没什么表情。他语气平淡地说:“我走了。”
“嗯。”秦晚舟轻声应道,看着林渡打开车门,坐进了车厢。他想了想,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也坐了进去,然后十分别扭地用左手使劲扣上门。
林渡费解地望着秦晚舟,“还有事?”
“嗯。”秦晚舟应着。车厢本来应该是宽敞的,但是加上打上石膏的手臂一下就显得狭窄了许多。秦晚舟费劲地将身体转向林渡,微微起身试图靠近他,但他动了动发现石膏手臂实在是碍事,于是又坐回到座位上叹气,“林渡你能不能主动点吻我。我过不去。”
林渡的睫毛抖了抖,他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下,似乎是犹豫了。
“快点。”秦晚舟催促。
林渡用鼻子轻轻呼了口气。没什么办法的样子。他转身抓住椅背,俯身向前,靠近秦晚舟亲了他的嘴唇。两个人在车厢里接了一会儿吻。分开后,他们又在很近距离地对视了几秒。
秦晚舟心满意足地笑了。他单手抚摸他的脸,说:“林渡,别太焦虑。”林渡歪歪头,将脸贴近秦晚舟的手心里,说:“你给我点时间。有些事情,我需要想一想。”秦晚舟没再说话,仰起脸轻轻啄了下林渡的唇角作为回答。
秦晚舟开门下车时,发现陈小梅一直盯着这边。他们的视线一相触。陈小梅就急急地低下头。秦晚舟也没管她,关上车门,站在旁边,摇晃着唯一健全的左手,目送着林渡的车子离开了。
看不见车子后,秦晚舟把左手揣进裤兜里,慢悠悠地往回走。他停在陈小梅面前,语气懒散地抱怨:“陈小梅,您行行好,别恩将仇报地把歪主意打到我身上。”
“你们这样不对的。”陈小梅闷声嘟囔,“这是病。得治。”
秦晚舟嗤一声笑了,“我救你的时候连命都不要了。还怕这点病?”
阿婆拍了拍陈小梅的胳膊,说:“别胡说。都是正常的。”
陈小梅大概是觉得理亏,头垂得更低了。她假装忙碌地在装满豇豆的盆子里翻来翻去,嘴还硬着,“以前,我们村里也有一对男的偷偷摸摸搞对象。后来这两人一个被打跑了,一个跳了河。你说他们当初要是跟女的处对象,不就没这种事了吗?男的和女的在一起才正常。像他们那样是违反天老爷的规矩。命都不好的。你是好孩子,我舍不得看你遭殃。”
“新中国成立后,天老爷说话就不算数了。”秦晚舟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缓慢地伸直腿,“那俩人这样结局,是天灾还是人祸,陈小梅你再仔细想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陈小梅不再说话了,抱着盆子走回厨房洗菜。
当天晚上林小娟回到家知道了这件事,气得在饭桌上直骂:“谁让你乱点鸳鸯谱的。还在人对象面前说。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丢死人了!”
“我小声跟阿婆说的。”
林小娟发出尖叫:“这种话就不该说!你再说,你你再说……我就找个女人谈恋爱!我气死你们!”
陈小梅缩着肩膀不敢吭声。她低着头将骨头的肉一点一点剥下来,全塞到秦早川的碗里。秦早川正集中精神跟一根鸡翅作斗争。陈小梅的手忽然伸过来,吓了他一跳。秦晚舟拍了拍秦早川的背表示安抚。
“以后不准说了啊!”林小娟说完这句话,总算结束对陈小梅的批斗。她低下头扒拉了一口饭,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灰暗的前途,又忍不住长吁短叹。年纪轻轻的一姑娘,才这几天时间就肉眼可见地憔悴了。
陈小梅小心翼翼地看看林小娟的脸色,又低下了头。一缕花白的头发从她的耳朵后面坠了下来。
秦晚舟用左手撑着脸,眯着眼,说:“陈小梅,你别总操心别人的事。多想想你自己不好吗?”
“我自己能有什么事好想的?”陈小梅小小声反问。
“实在没什么可想的,就先搞钱呗。赚到钱了自然就知道想要什么了。”
“我又没读过什么书。没文化。能赚什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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