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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婆婆说街角烤鸭店的鸭子味道好。”
秦晚舟瞥了林渡眼,一声不吭地给他开门。他心想着:来都来了,不能浪费了烤鸭。明天再说。
而下一天,秦早川又与林渡玩起了“你谁呀”的对话游戏。当林渡回答“嫂嫂”时,小宝开心地咯咯大笑。秦晚舟默不作声地看着两个人,心里想:今天不好扫兴,明天再说。
日子就这么在“明天再说”中一天天地过去了。在秦晚舟松懈和拖拉的期间,林渡充分展现出他得寸进尺的能力。
他不但天天来蹭饭,还像小松鼠屯粮食一样往秦晚舟家里带东西。最初,林渡搬来一台投影仪,说是让小宝看动画片方便。然后他带来了一套两大一小的马克杯。接着是他喜欢的茶包,烤面包机和果酱。甚至在雨季的当下,他还扔了一把很大的黑伞在家。
林渡做这些事从不经过秦晚舟同意。他一直都是默默的,低调且安静地任性妄为。
有些东西秦晚舟都不知道林渡是什么时候带过来的。他发现身边总是突然出现某个陌生的物品,仿佛是从家里的地头长出来的。
秦晚舟每天都觉得马上就要忍无可忍了,又犹如鬼迷心窍般,始终没狠下心赶人。
除了搬运物品之外,林渡开始挑战更多的事情,比如帮秦早川洗澡,或者是哄他睡觉。
刚开始,林渡跟其他人一样被秦早川言辞激烈地拒绝了。林渡很识趣地退回去,却从不气馁,耐心地等待下一次尝试的机会。
这两个人之间的拉扯引起了秦晚舟极大的兴趣。
秦早川像一座陡峭的峰,总能吸引来一些爱好挑战的攀岩者。秦晚舟作为唯一站在顶端睥睨众生的人,他看着林小娟花了两年时间攀登到了一半,自然会好奇林渡会走到哪个地方。
秦早川最近沉迷林渡给他带来的动画电影,到了吃饭时间也迟迟不愿意关投影。
秦晚舟会提前跟他商量好:“再看五分钟,我们要吃饭了。”小宝漫不经心地答应了。然而到了时间,他还是没有看够,张着五根小手指跟秦晚舟讨价还价:“再……五分钟。”
秦晚舟摇头,用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口吻说:“小宝,不可以出尔反尔。”秦早川急了,小脸瘪得通红,一直晃着手重复:“五分钟,五分钟。”秦晚舟还是将投影仪关掉了。
秦早川顿时爆发出尖叫。秦晚舟蹲下来,想要握握他的手。秦早川抗拒地抽了出来。他的尖叫变成了哭泣,眼泪滚滚不断地从那双又亮又黑的眼睛里落下来。他用手背抹抹眼泪,又锲而不舍地举着五指展开的小手给秦晚舟看。
秦晚舟快速紧了下眉头,又伸出手摸摸小宝的膝盖,好声好气地哄:“明天再看好不好?”
小宝不理他,用手推开秦晚舟的手,搓着脸颊哭。
秦晚舟看了他一会儿,平静地说:“如果想哭,就哭一会吧。”他说完,站起来逃似的地回了厨房。
他双手撑在水池上。手掌压在瓷砖边沿,被割得很痛。
每次面对秦早川哭闹,秦晚舟都会装作心平气和,努力解决问题。也有实在解决不了的,只能拖一拖糊弄过去。实际上,他在小宝面前很容易心软和屈服。每次冲突结束后,负罪感都会积压在他的胸腔里久久都透不过气。
秦晚舟手指紧紧压在瓷砖上,指甲泛出一层白雾。直到秦早川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秦晚舟才松开手。
手心被压出了一道红色的压痕,秦晚舟在上面摸了摸,只感觉到有些发麻。他小心翼翼地从厨房门口探出头。
小宝被林渡抱着,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哭泣。而林渡并不说话,非常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背。他微微抬起脸,对上秦晚舟的目光后,浅淡地笑了下,凑到秦早川耳边轻声问他:“哭累了,吃饭好吗?”小宝抹眼泪,摇头。林渡说:“那再等一会儿我们去吃饭。”小宝犹豫,脸埋进林渡胸口的衣服里,缓慢地点点头。
秦晚舟呆站在厨房门口,紧绷肩膀松了下来,才感觉到手掌的疼痛。
这天小宝第一次允许林渡帮他洗澡和陪他睡觉。因为他要跟秦晚舟赌气。秦晚舟哭笑不得,说:“行吧行吧,你高兴就好。”任由着他们去了。
林渡陪小宝睡觉。秦晚舟多少有些不放心。他拿了本书,贴靠着卧室的门坐着。小宝在房间里嘀嘀咕咕地说话,偶尔能听到林渡应上一两句。
秦晚舟眼睛盯着书,一页都没有翻,耳朵尖着,努力听里面的声音。
小宝气哼哼地说:“小宝不开心。不喜欢阿啾。”他就那么翻来覆去地说着差不多的话,又抽着鼻子哭了起来。
秦晚舟抓着书,手指变得僵硬。沉重的负罪感又如水般涌向他的四周,覆盖他的头顶。他感觉空气变得稀薄,只能徒劳地重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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