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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亭夏,你真的很矛盾,”他走近过来,像那天夜里一样掐住卫亭夏的下巴,拇指按在唇角,“一边为着我的钱扑上来,一边又道貌岸然地嫌我只有钱。”
“……”
卫亭夏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睫毛在苍白的脸颊投下破碎的阴影。他的姿态是依从的,目光却清明如水,将燕信风眼底每一寸翻涌的暗潮都映照得无所遁形。
那些被精致隐藏的不甘与爱怨几乎要穿透刻意构建的牢笼,在瞬息时间里咆哮着显露人前。
燕信风太会装也太能装,披着张人皮忍了这么久,还是在不慎下暴露出自己的本性。
就是不甘,就是恨。
恨卫亭夏一走了之,恨他走了还敢回来。
好像燕信风的爱与恨都不重要,都不能触动或伤害他,这是一种比嘲弄背叛还要让人作呕的惩罚,即不被看到。
“你走的那天……想过我们还会再见吗?”燕信风轻声问,“宝贝,你想过今天吗?”
“想过。”
在他的桎梏下,卫亭夏用同样微小的音量回答:“我知道你能做到。”
他知道,但他还是走了。
燕信风倏地松开手,倒退两步,瞳孔剧烈震荡。
卫亭夏垂落目光。
他从没考虑过将这些话真正说出口,他知道说了没有有好结果——燕信风不会因为他的肯定而高兴,他只会感觉耻辱。
“为什么要问呢?”他疲倦地叹了口气,“保持原先那个状态不好吗?”
“不好。”
燕信风僵着嗓子道,“我不愿意。”
所以明知道前面有一把刀等着,他也要冲过去,宁愿疼也要清醒。
卫亭夏无话可说。
大少爷还是那个大少爷,一点不变,想要什么就必须得到,宁肯和他吵个天翻地覆,也要把问题问清楚,从不懂得适可而止。
有那么半秒钟的时间,卫亭夏想问他究竟想要什么,但最后他把这个念头压住了。
“你现在满意了?”他换了个问法。
燕信风嘴角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脸色煞白如纸,眼底却沉着化不开的墨色。
“还可以,”他说,“至少你说了一句实话,真是非常感谢。”
除了脸色,燕信风已与平常无异,他迅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先前外露的种种情绪被妥善收好。
难得的,卫亭夏心生怜悯。
“轮船还没起航吧?”他貌似随意地问。
或许他现在离开也是一种解题方法,给燕信风留条活路。
“没有。”燕信风答得干脆。
卫亭夏抬眼。
“——但想都别想。”
未等他说出口,燕信风已经截断了这个念头。那些朝夕相处的年月,足够让他读懂卫亭夏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艘船上,”燕信风一字一顿道,“哪儿都别想去。”
话音未落,燕信风已经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
砰——!
房门重重合上,套房内霎时陷入死寂,连远处的海浪声都被隔绝在外。
卫亭夏僵立许久才徐徐吐出一口气,再转头时,世界崩溃指数已经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0188快要疯掉了。
它崩溃质问:[你们吵这一架的意义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卫亭夏烦躁拧眉,“他先挑的事。”
当他昨晚什么都没说不好吗?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现在好了,砂锅碎了,人也被崩得半死不活。
[你能不能去服个软?]0188抱着不可能的希望,[你去哄哄他。]
0188只是机械生命,不懂感情,但即便是它,也能看出燕信风非常好哄。
可问题的症结不在于燕信风好不好哄,而在于卫亭夏肯不肯低头。
“我凭什么道歉?”卫亭夏冷笑一声,重重坐进沙发,“别说得像是我在玩弄他感情。”
[目前看来就是这样。]
“去你的,”卫亭夏冲它比中指,“他活该,好吗?我也许没有那么光明磊落,但他也别想摘干净。”
燕信风才算不上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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