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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现实往往出人意料。
卫亭夏刚拿起擦布,熟悉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他心头一跳,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屏风后的人影已赫然转出。
热气尽散的浴桶里,卫亭夏半个身子探在水面之上,还保持着伸手去拿擦布的姿势,手臂搭在浴桶边缘,水珠顺着皮肤向下滚落。
他几乎是毫无遮拦地,直直撞进了燕信风骤然看过来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燕信风的目光从思索猛地切换成一片空白的震惊。他的视线仿佛有了有了自主生命,不受控制地向下逡巡了一瞬,像是要烙印下什么画面。
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燕信风猛地一个急转身,动作僵硬得能听见骨骼的细微声响。
他绷紧嗓子问:“……你在干什么?”
“嗯……”
卫亭夏看看自己赤裸的上身,又看看燕信风那绷得死紧,仿佛随时会断裂的后背:“洗澡?”
“你为什么要洗澡?”燕信风的声音更紧了,像被强行拉直的弦。
好问题。
卫亭夏懒洋洋地撩了下水:“因为我准备把自己淹死。”
这本来只是回答蠢问题的蠢答案,然而话刚出口,燕信风却当了真。
他迅速转回身,眼神锐利得骇人:“你想都不要想!”
吼完这句,他仿佛才惊觉自己又直面了那片赤裸的胸膛和水光,视线仓皇地掠过,又像被烫到般猛地垂下,一片尴尬的红色迅速从脖颈蔓上耳根
燕信风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默默把身体转了回去。
“你不能寻死,”他继续说,“你的命现在归我。”
他眼前还闪现着自己刚才看到的白与红,水汽朦胧以后更有一种湿润的美丽,燕信风觉得心口有个东西在乱跳,顶得骨头都疼。
他低下头,狠狠吸了两口气,试图压下那股陌生的躁动。
这时,身后响起了哩哩啦啦的水声。
卫亭夏起来了。
燕信风心口一松,竟然生出解脱之感。他从心里默数着时间,等待着该有的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起。
可他等了又等,屏风后只有一片寂静。预想中的声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清晰而缓慢的、赤脚踩在冰冷地面的脚步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水汽未散的湿意,最终停在了他的背后。
混合着皂角与体温的潮热气息无声地笼罩过来。
与这股潮热气息一起的,是一具温热潮湿的身体。身体毫无预兆地贴住他的后背,卫亭夏的声音在他后颈柔柔响起。
“都是男人,燕信风,你怎么不看我?”
非礼勿视
燕信风用力闭上眼睛,沉声道:“非礼勿视。”
这跟是不是男人没关系。
可为什么他的心跳这么快?
燕信风感觉到身后人的轻笑声,像铃铛在耳边晃晃悠悠。
卫亭夏“哦”了一声,没有接受他的说法。
一只带着潮湿水汽、白得晃眼的手,从后方缓缓探出,搭在了燕信风紧绷的肩头。奇异的麻痒感顺着相触的衣料直窜而下,燕信风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想逃,可那只手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动弹不得。
“我离开符炽的时候,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袍子,怎么现在变成了白色?”
卫亭夏轻声问:“难不成是我病中仍然爱洁净,撑着病体换了身衣服?可我怎么自己不记得?”
一连串的询问,语气虽轻,字字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扎得燕信风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本能地想搪塞过去,可念头一转,想到卫亭夏那副不依不饶、刨根问底的性子,喉头的话便哽住了。
于是几番斟酌之后,燕信风还是咬牙挤出实话:“是我给你换的。”
“欧呦,”他说了实话,卫亭夏来劲了,“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旁边有人看着吗?”
燕信风咬着牙:“没有。”
卫亭夏了然地点点头,声音里掺了冰碴似的笑意:“那便是说,你已将我里里外外看了个干净。伪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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