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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想过李云晟应该是队员之一,但在知道这段过往之后,他心里难以言喻的有些不自在,忽然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早该猜到的,同行队员十二人,她唯独记得李云晟这个名字,除了恨之入骨之外,还有一种情愫叫“余情未了”。
“您确定李云晟死了吗?”
“我倒是希望他还活着。但是当年是我亲自做的尸检,基因比对也完全一致,最后也是我亲自送他回家的…”
话到这里,叶简鑫已然哽咽的再说不出话来,封疆便也不再问,沉默着给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一些空间,直到他自己缓过来,开口道:
“我们一度认为是云晟的死对伊荻打击太大,才让她一蹶不振。她怎么会跟你提这个名字?”
封疆摇了摇头,他确实不知道辛伊荻为什么让他转告叶简鑫这个名字,但有一点他非常确定,那就是当她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里没有怀念,只有忌惮。
远处有枪声响起,是火力密集的连发扫射,封疆回身向窗外看了一眼,握紧手中的枪对叶简鑫道了声:
“兔子过来了,准备收网。”
在听见枪声的时候,叶简鑫就已经迅速整理好情绪回到了临战状态,再他点头之后,封疆附身用证物袋拿起了那支对讲机,隔着袋子按下了关机键。
耳机里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两人将耳机重新戴好,接着便听见了耳机里的呼喊声:
“目标向d区逃逸!北极狐正在追击!”
“留活口留活口!你们给我留活口听见没?!”
“游隼!报告进度!不明生物向你们那边去了!听见回复!”
既然被点名了,封疆也不好再装聋作哑,按下通话键应道:
“游隼收到,发现目标干扰器,干扰解除。”
说完这话,他又将通话键关了,看向叶简鑫意味深长道:
“不管是什么,能在这里存活下来的都已经不是正常人类。事到如今,您可不能心慈手软。”
按叶简鑫的说法,李云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战略决策能力强,对抗经验丰富。能在极端的环境里幸存下来,又能从这么猛的火力扫射中逃脱,个体变异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体能和速度都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抗衡的。如果在这个基础上,他还保留有作为人类的智商,这难度一下就拔起来了!
心里衡量着实力悬殊,楼梯间里已传来了沉重的喘息声,这生物不间断的跑了几个街区,又一口气冲上十四楼,大约也是累了,隔了很久才听见防火门“吱呀”一声,接着便是“吧嗒吧嗒”的脚步声。
说时迟那时快,在防火门打开前,封疆一把将叶简鑫拉进了转角的隔间里,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立在了刚刚他们站过的窗边。那东西应该发现通讯器被人取走了,却没有发出封疆设想中的咆哮,只是一声叹息,越发让他确定这家伙还保有着人类的思维能力,不禁将手里的枪握的更紧,同时牢牢按着几乎要冲出去的叶简鑫。
那生物应该是听见了稀稀疏疏的响动,但他没有过来,只是现在原地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呼唤:
“伊荻…是你回来了吗?”
没有听见回复,他又唤了几声,就在那鸭子一样的脚步声又起的时候,避难层的门口传来了应他的声音:
“云晟,好久不见。你的造型…还真别致。”
这一次,封疆蹲不住了,刚要冲出去,却被叶简鑫按住了:
“静观其变。”
或许是注意力都在辛伊荻身上无暇旁顾,便是听见了叶简鑫的声音,李云晟此刻也不想搭理,只是痴痴道:
“伊荻…你终于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
多么深情又毫无新意的重逢台词!如果辛伊荻接一句“等我干什么”,这家伙估计要把这些年的辛酸历程都说一遍!
封疆自问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听完,要不是叶简鑫死死按着他,他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让那公鸭子一般的嗓音沉默在枪声里,少在这儿跟辛伊荻情真意切的忆往昔!
只是没想到辛伊荻比他更没有耐心,丝毫没有为李云晟苦情的诉说动容,反而冷声道:
“如果是在等我回来当面忏悔的话,可以开始了。”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封疆的预料,看来当年的事情并非叶简鑫所想,还有隐情!
才开口就被将了一军,李云晟沉默良久忽然苦笑起来:
“你不是想赢吗?我帮你完成愿望,你不高兴吗?”
“那次行动以失败告终,那有什么赢家?况且从我决定执行那次任务开始就已经输了,那次任务就是个错误。”
听她这样说,李云晟倏尔慌了,惊讶道:“你是在质疑组织的决定吗?伊荻,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产生了这么可怕的想法?”
“从我看见你的尸体那一刻开始。”
如果不是被深度催眠封存了那段记忆,辛伊荻觉得那个场景大概会是她一辈子的噩梦——李云晟的尸体盖着白布,静静躺在舰载实验室的手术台上,右臂从手术台边耷拉下来,皮肤泛着诡异的青色,原本植入追踪芯片的地方血肉模糊,似乎在临死前曾挣扎着想要把芯片剥离出来,但肯定没有成功,否则研究所不可能寻着定位找到他的尸体。
这个场景像被烙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她开始思考自己对于研究所的价值和意义,在之后的复盘审问里,这颗种子以鲜血为养分,在痛到仿佛被撕裂的肉体里扎根,她意识到自己生活了两年半的地方不是避难所,更不是理想乡,她不过是被豢养的实验动物,如果不逃离,最终的结局就跟李云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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