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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恍神中,她听见李云晟大笑起来:
“我的尸体?他们也相信了吗?”
“是啊,大家都相信了,老叶伤心了很久。听他说你的父母在葬礼上哭的很伤心,只有你姐姐,一滴眼泪都没流,但眼神像要把研究所的每个人都记住,要大家血债血偿。”
谁知听了这话,李云晟笑的几乎疯狂,上气不接下气的,也不知到底在笑什么,笑够了才道:
“那么你呢?伊荻,你去送我了吗,你有为我流泪吗?”
辛伊荻此刻庆幸自己当时被关在审讯室里,没能跟叶简鑫一起去葬礼,她自问还算个共情能力比较强,感情也比较丰富的人,在那个氛围里,落泪是人之常情。
如果她当时真的哭了,现在见到李云晟在这个空间“死而复生”,还“癫”成这个样子,她一定戳瞎自己眼睛的心都有了!
她不回答,李云晟也不追问,话锋一转,又问道:
“伊荻,你知道我姐姐为什么没哭吗?你以为她是因为失去了我这个弟弟过度悲伤到哭不出眼泪吗?”不及辛伊荻回答,他却又狂笑着自问自答道:
“才不是呢!她不哭,是因为她知道我不是她亲弟弟!第一领域的李云晟早就死了,在我成为‘唯一序列’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这里才是我出生的地方!”
研究所里所有孩子都是“唯一序列”,这件事情辛伊荻是知道的,至于是“相对”的,还是“绝对”的,她并没有多做了解,但是从李云晟的话里不难推断,他是“相对唯一”的那部分。
“相对唯一序列”的筛选是近乎苛刻的,代价也非常高,这些孩子从小便被密切观察和特殊培养,他们的血液样本通过高价渠道加入各种机构的探索行程,一旦发现重合,赏金猎人变回对重复的基因目标进行精准清除。
除了像“所罗门密钥”这样的组织会遴选“唯一序列”之外,有能力的世家和门阀也会为继承人搏一个“唯一序列”的名头,能不能在空间探索上有所成就再说,为的不过是个优越感,顺便给孩子留条后路——封疆和骆添皆是此列。
但是素来只听闻过第一领域的赏金猎人定向清除其他领域目标,还没听过有反向清除的案例!
“云晟,你是不是一个人在这里待太久,脑子憋出问题来了?”
辛伊荻不信,但封疆却从叶简鑫的反应里得知了真相:在听见李云晟说这里才是他出生的地方时,叶简鑫明显全身一颤,这个反应足以说明李云晟所说的都是真的。
“你不信?”李云晟哂笑一声,边自言自语着“我该怎么跟你说”,边在原地吧嗒吧嗒的踱步,动作活像只焦虑的猩猩,忽然又停下来,看着辛伊荻目光炯炯的问道:
“你知道在我们来到这个空间的时候,这里正在爆发一场基因病变,对吧?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们都没有感染?”
这个问题辛伊荻还真不知道答案,因为确实很奇怪的,在他们抵达的时候,其实病毒已经发展到传染期,每天都有路人突然在身边倒下,救护车在大街小巷穿行,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三天,医疗系统瘫痪,叫来救护车的司机都找不到了。
但是与辛伊荻同行的人并没有出现任何症状,至于任务一开始就失联了的李云晟,她不好下定论。
好在并不需要她问,李云晟已经自己说出了答案:
“其实我在一到这里的时候就被感染了。刚开始是觉得冷,后来左胸肌肉疼痛,像被人拧着,使不上力。24小时之后,我发现我的血液变成了紫色…应该说是混着蓝色的红,我的尿液也变得少且透明。我当时很害怕,我想万一传染你怎么办?所以我只好不辞而别…”
辛伊荻了然,这就是他突然失联的原因。
“我去警署,说自己的证件丢失了,做完基因比对之后发现,我竟然是二十年前就申报了的失踪人口,然后我见到了这里的父母和姐姐。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真的是回家的感觉。你懂吗?伊荻,那种血浓于水,无微不至的感觉…对,你不会懂的。毕竟你是孤儿,除了我之外,还有谁会像家人一样真心待你?”
刚刚酝酿出的些许同情顷刻间灰飞烟灭,辛伊荻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替他总结道:
“你是不是想告诉我,这个病毒具有特殊的基因指向性?”
“bgo~伊荻你果真聪明!一点就通!“
这无疑是登陆行动最大的意外收获,李云晟提供的情报非常重要:具有基因指向性的病毒不可能在自然界里生成,只能是人为制造的。在第一领域全面禁止基因实验之后,有能力继续研究基因工程的机构屈指可数,这个消息将直接让检索工作的难度呈现指数下降。
楼梯间里又响起了脚步声,孤邻邻的一个,缓慢又拖沓,好像身体有千斤重,一步步的挪到了防火门门口。封疆和叶简鑫二人立刻警惕起来,听脚步声绝对不是援兵来了,反而有几分像是现在的李云晟。
如果现在再来一个变异人,辛伊荻腹背受敌,再不出去帮她就说不过去了!
防火门吱呀开启,封疆都准备跳出去了,门口却传来了骆添气喘吁吁的声音:
“我说…小姑奶奶,您是属永动机的吗?爬个十四楼叫口气都不带喘的!早说要怕这么高,我就在楼下等你了…”
话到这里,骆添抬眼看向辛伊荻的同时,也越过她看见了她身后的似人非人的生物,短暂的静默之后,嗷的一声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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