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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谷生被翠娘牵着,朝着云眠挥手。翠娘见到云眠在吃东西,便拉住江谷生,不让他靠近。
“谷生弟弟。”云眠也笑着打招呼,又举着窝头问,“你吃了吗?”
瘦瘦小小的男孩看了翠娘一眼,懂事地摸着自己肚子:“很饱很饱。”
说完,却吞咽了下。
现在已近午时,秦拓知道昨晚那半块饼,怎么可能让那二人饱腹到现在?但他目光只在男孩干瘪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便转回头继续往前。
云眠坐在背篼里,歪着脑袋看着江谷生,又看看自己手里的窝头,突然支起身子去问秦拓:“娘子,我把我的窝头分给他一半好不好?”
又分?
秦拓顿了顿:“昨夜饿得啃草的滋味,这么快就忘了?就不该给你拿饼,让你把那些草吃掉,不尝到苦头,今日又来充大方。”
云眠小声道:“我一点都不饿,谷生弟弟和婶婶才饿,我给他们分一半,好不好?”
秦拓没好气道:“方才让你把窝头给我,你狗崽子似的护食,这会儿倒舍得往外送了?
“没有哇,我没有。”云眠伸手搂住秦拓的脖子,哄道,“娘子,夫君疼你,你要星要月,夫君也想法子给你摘来。”
秦拓瞥了他一眼:“这些腻歪话,又是你哪个奶妈子教的?”
“不是奶娘教的,是爹爹给娘这样说,我听见的。”
云眠又转头看了眼江谷生,小孩紧紧牵着翠娘,对着他抿嘴笑。
“可以给吗?”云眠继续问秦拓,小声道,“他都没有爹娘了。”
秦拓想到厉三刀刚才所说,再过一个时辰就会到达卢城。若能进城,便能买到吃的,若是进不去,他跟着这群人,不愁弄不来食物。
最重要的是,他若是不答应,这祖宗肯定会不停磨缠。
烦人!
“你在包袱里另取个窝头给他们吧。”秦拓淡声道。
“娘子你真好。”云眠欢喜地叫了声,开始翻包袱。
秦拓侧头冷眼看着:“用星啊月的漂亮话来哄我,实在的好东西就送给别人。”
云眠拿了一个窝头递出去:“给。”
翠娘很坚决地不收,说已快到卢城,进城后就能买到食物,江谷生也一直说不饿。
“吃嘛,吃嘛。”云眠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背篼,胳膊伸得老长。
秦拓原本没吭声,但见他们一再推拒,还是停下脚步对翠娘道:“收下吧,还要走上一个时辰,我们也不缺这个窝头。”
翠娘瞧了眼旁边的江谷生,终于还是走前几步,接过窝头,再次道谢。
她将窝头拿给江谷生,江谷生一边咽口水,一边将窝头掰成两半,硬塞了一半给翠娘。
翠娘便再次一分为二,自己只留下了一小块。
“谷生弟弟。”云眠捧着自己的窝头,嗷呜咬了一口。
江谷生也轻轻咬了一小口:“云眠哥哥。”
“好不好吃呀?”
“好吃。”江谷生重重点头。
云眠道:“我觉得这个最好吃了,头一回尝的时候,我就觉得好好吃哦,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哟。这可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叫做金玉满堂酥酥。”
秦拓听着云眠的话,鼻腔里溢出一声轻哼。
俩小孩有说有笑地聊了会儿,直到江谷生被一名热心的行人抱上了自家独轮车坐着,两人距离拉远才作罢。
云眠便又和秦拓说话,不过到底起得太早,说着说着开始犯困,在背篼里轻轻扭动,含混地唱着小龙歌,很快睡了过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卢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里。只见城门虽然洞开,却有数名守城士兵把守,挨个盘查那些入城的行人。
众人已分作好几批,此刻第一批人朝着城门行去,余下众人则隐在道旁土丘之后。
江谷生和翠娘也在第一批人里,跟着领头的到了城门口。领头的是熟识卢城的人,操着本地口音对守军解释:“我们都是梨树村的,昨晚疯兽闹腾,我们不敢再待在村里,连夜便来城里寻亲戚,打算住上一段时日再回村。”
领头的声音不算小,那些守城士兵闻言都看了过来。
“梨树村?”一名士兵直起身子,“梨树村的李广柱家里怎么样?他有没有来?”
“您说的可是李里正?他家是青砖大瓦房,不怕疯兽。”领头的道。
士兵得意地给周围人道:“李里正是我大伯,他家房子是村里的头一份,不会怕疯兽。”
见这群人的确是梨树村的村民,士兵们神情都缓和下来。
“身份文牒呢?”
“嗐,夜半走得急,哪还记得带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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