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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云眠也能使用那把赵烨给他的匕首了,虽然匕首对他来说依旧过大,但他是学着秦拓使刀那般,双手握持,横劈竖砍,所以倒也不算吃力。
秦拓每晚会练一阵刀,他不懂什么招式,全凭实战中摸索出的门道,自行琢磨,讲究实用。
云眠便站在他身后三步处,紧绷着小脸,一招一式地模仿,学得有模有样。
夜色暗沉,河边燃烧着一堆篝火,河对面不时传来两声疯兽的咆哮,却不敢靠近。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立在空地上。少年手持黑刀,小的握着匕首,两人动作一致地抬臂、挥斩、收势,周而复始。
“劈!”秦拓低喝。
“劈!”云眠稚气地应和。
铛——
“哎呀。”
秦拓收刀,走去一旁,弯腰拾起甩飞在地的匕首,走回来,重新交给云眠。
“自己的武器一定要拿好,要是战场上丢了兵刃,那就等于丢了命。”秦拓道。
“嗯!”云眠重重点头,“我握得很紧很紧,可是我的手好滑呀,手里都是水,身上也是,它,它就自己跑了。”
秦拓见他大汗淋漓,脸蛋儿通红,又转头看了眼河面:“去洗洗?”
“呀!!!”
云眠发出一声欢呼,将刚到手的匕首往地上一抛,便甩开腿往河里冲。
秦拓无奈地捡起匕首,连着黑刀一起放好。再取出一条布巾,也走入浅滩里,一边看云眠在水里扑腾,一边沐浴。
两人就这般朝着北方前行,转眼已过大半月。因为地势原因,沿途的溪流渐渐稀少,云眠能捉到的鱼便也一日少过一日。秦拓觉得不会再被夜谶什么的给追上,再加上官道沿途多有村落,便带着云眠转上了官道。
官道上有了行人,云眠久不见人,有些激动,开始注意个人形象。他不肯再打赤膊,再热也要穿上衣衫,也更加怀念自己的假发。
这一大一小俩孩子走在官道上,身旁也没有其他大人,总会惹得路上行人多看上他们两眼。
秦拓想到曾听赵烨亲信说过,因为云眠太过细皮嫩肉,不像是千里迢迢赶路过的,所以怀疑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他看向手里牵着的云眠。这大半个月来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他自己都黑了不少,但云眠的肌肤却依旧白嫩。因为每天有鱼吃,所以也不见瘦,还是个圆润的粉团子样。
秦拓去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后,从地上抓起一把灰,朝云眠招手:“过来。”
云眠乖乖走了过来,停在他跟前。
片刻后,只听一声惊叫,小孩慌慌张张地从石头后窜出来,那白净的小脸上多了个黑乎乎的掌印。
但没跑出两步,又被石头后伸出的手给拎了回去。
“我不要弄脏呀,哎呀,真的不想弄脏呀。”
“不想也得忍着。从前那副细皮嫩肉的模样,最招罗刹婆婆惦记,嗦起来又滑又嫩。现在这样才好,看着肉柴,她不爱嗦。”
“可我现在都不俊俏了呀。”
“怎么不俊?这黑里透红的,活像那刚出锅的高粱馍,比原先那白面馒头样儿可扎实多了。罗刹婆婆见了都嫌噎得慌,不想下口。”
官道上行人不少,多是些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饥民。偶尔有一辆青布帷幔的驴车缓缓驶过,想必是官宦人家或富户的女眷。
云眠脸虽然被糊黑,但那股子活泼劲儿却掩不住,与沿途那些木讷的孩童截然不同。
官道上的幼童大多面黄肌瘦,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像他这般,时而跑上一段,时而扯着秦拓的衣袖说话,语调天真烂漫,笑声不断。
秦拓怕他引起人注意,便在路边寻了两个破旧箩筐,削了树枝当扁担,将人重新挑上。
“娘子,我想下地自个儿走。”
“不行。”
“我都坐了好久了。”
“不行。”
“……嘤。”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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