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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着帕子轻轻为他拭泪:“平日里都是你哄我们开心,你如今三岁的人,自然是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只是哭一会儿就好了,可别哭坏了身子。”
虞衡本没觉得自己多委屈,听她一说,只觉得自己简直是大清第一委屈人,可哭了一下,发现鼻涕直流,立刻抢了林妹妹的帕子背过身去,擦干净脸才扭扭捏捏的转过脸。
黛玉捂嘴一笑:“瞧瞧,我打量着是谁原是我们小大人似得的福惠阿哥。”
虞衡抽了抽鼻子,长舒一口气:“你不说我都知道,别说福福了,我十三叔为何会被关进去?阿玛那么看重十三叔,皇爷爷只要不发话,阿玛也没办法救十三叔。”
“这些原不该我们讨论。”黛玉眼波流转:“按说此事也不该如此草率,要么是上头不在乎,要么便是深挖下去伤了体面……”
虞衡见她细声细气的用气音说话,眼神清亮,温柔又接近历史真相,他才接话:“在我皇爷爷那,什么是非曲直都没有皇家体面重要,这事若落在二叔身上,只怕他早就跳起来护短了,他从前最在乎的就是太子。”
两小只还在聊着,话题已经跳到池中的莲子吃起来什么口感了,年侧福晋领着弘昀也走远了,弘昀走到门口,还没头没尾的同她说了一句:“年母妃,我今天就没来过。”
风吹过,荷叶莲影里,兆惠在船尾做着甜甜的梦,池中锦鲤等不到食物,游曳着散开。
岸上亭中,虞衡消耗着糕点,恢复了昔日神采,黛玉释怀的松了一口气。
屋顶上,李宝珠眼眸沉沉的,无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
——
康熙帝眯起眼睛:“说到准噶尔,朕确实欠你一个封赏,你也可以拿这个换一个要求,朕,一样会考虑。”
李宝珠垂眸思索片刻:“不够,这些远远不够。”
梁九功在边上呵斥:“大胆!皇上,此女危险,言语癫狂,还是交由慎刑司……”
“今年六月,有人给八阿哥府送了密信,事关豫州当地部分官绅勾结之事。”
一时间殿内静的惊人。
“更早之前,有人收了九阿哥府送的一对白玉葫芦。”
梁九功像被卡住了脖子似得,呼吸都费劲,他面不改色,但面颊上的神经仍狠狠的抽动了两下。
康熙帝似乎明白了什么,斜着瞧了一眼梁九功,又看向一边一脸正气的魏珠。
梁九功又等了片刻,见李宝珠不再开口,“噗通”一声跪下:“皇上,老奴是一时糊涂,不想您再气着自个儿身子,这才自作主张给八阿哥传了消息,小小的透露了一下……”
“你先出去。”康熙帝面无表情道。
梁九功怎么肯走,他跪行几步凑到座前:“皇上,皇上您刚刚都吐血了,奴才不放心,奴才传御医进来给您瞧瞧……”
康熙帝犹豫了片刻,梁九功见机声泪俱下,魏珠也捧着茶:“皇上保重龙体,这位李姑娘奴才先带下去安置……”
康熙帝轻笑:“你们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你也背着朕做了什么?”
魏珠捧着笑脸:“皇上,奴才敢对天发誓,若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叫天降雷把奴才劈成焦炭给皇上您烤火!”
梁九功忍住对他翻白眼的冲动,怯懦道:“皇上,奴才也是一时蒙了心,但奴才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
“好了,瞧瞧你们两个,跟了朕这么多年,还动辄要死要活的。”康熙帝接过茶:“你们俩现在都在这儿听着,今天的事要是有第五个人知道……”
两人又齐齐下跪表忠心,李宝珠始终冷眼旁观着,没再炸雷吓唬这俩。
康熙帝再次看向她:“朕的耐心有限,你若是再不能好好说话,就只能请你妹妹来一趟了。”
李宝珠虽被缚着手,却一派镇定,她这等气势,也叫康熙帝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我有泼天的冤情,无处呈冤。”李宝珠说。
康熙帝眼皮一抖:“什么泼天的冤情,你倒是说来朕听听。”
“草民要告发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她看着面色平静的康熙帝,继续道:“还有当朝废太子。”
康熙帝眉心一跳,李宝珠继续:“草民要为废太子喊冤。”
“?”
康熙帝几乎觉得自己听错了:“你不是说要告发?”
“此案从豫州水患起,有人打着东宫的名义在豫州大发国难财,又嫁祸给太子,至今日,豫州都以为是得罪了太子一党而被罚。”李宝珠平静说完,果然见康熙帝脸色变了:“是谁?你是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康熙帝快速的敲击了一下檀木案头,眉头皱成一簇。
“四阿哥与十三阿哥得知此事为太子手笔后,知情不报,只是动手处理了相关人员,一番审查,发现此案的源头系一群人冒名顶着与京中阿哥们之名行骗,这才要上报。”李宝珠看着面色缓和了几许的康熙帝,忽的勾起嘴角冷笑道:“结果其实是四阿哥发现了此案系九阿哥和十阿哥所为,为了防止十三阿哥冲动行事,强行按下来,未料到已打草惊蛇了。”
“之后豫州水患刚解,疫毒又起,实则是有人欲行灭口之事,而那个人,是八阿哥府中掌事。”
康熙帝表情空白了三秒,李宝珠继续说:“皇上,草民想问,因此事而死的数百位豫州百姓,冤向何呈?”
“朕不知道。”康熙帝又道:“朕是说,朕没接到奏报。”
李宝珠双眼发红:“因为能写奏报之人,尽数死了!他们死于疫病,传染性极强,若是四阿哥他们还在,也许尚有活路,他们走后,那些人,包括官吏,一并被以防控之名被关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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