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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落自然是不懂佛爷话里的含义,但他却能感知到佛爷的隐藏在面容之下的情绪,他有些不安又僭越地抓住佛爷的手,只能茫然地问道:“为什么?”
张启山凝视着他好似懵懂的面容,良久,直到看到他神情变得有些不安,才声音低沉地问道:“江落啊!你会永远忠诚于我吗?”
江落眼眸里的不安转变为令人难以忽视的坚定,他紧紧地抓住佛爷的手,极为迫切地表达着:“佛爷我是因为您才会活着,我只会忠诚于您,我的忠诚也只属于您一人。”
然而张启山看着这样的江落,却在心里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为什么?
他再次望向窗外的飞鸟,他知道的所有人都是在囚笼中挣扎的,永远都飞不出去的被命运折断翅膀的飞鸟。
可江落呢,这个奇怪的少年,他不是张家人,可却也被他拉向了这个残酷命运的囚笼…
善心
再说那被江落往后背结结实实捅了一刀的陈皮,他正躲在红家未建成的梨园里一处隐蔽的墙角旁抽动着脸皮,咬着后槽牙骂道:“贼他娘的死伢子!”随即噗呲一声那捅进后背的匕首就被陈皮拔了出来,哐当一声扔到了地上。
陈皮将上衣脱下,然后从腰间别着的麻布袋子里掏出一瓶止血的药粉,心一横就抬起手伸向后背将药粉全部撒在了还在血流不止的伤口处,一瞬间伤口处冒出一股子白烟,还发出滋滋的声响,疼的陈皮用牙死死地咬住衣服,但还是控制不住使劲用手锤着地,好一会儿,陈皮都要虚脱了药劲儿才消失,他惨白的脸好似比拔出匕首前还虚弱般,瘫在地上喘着粗气。
半晌儿才缓过来,草草地将麻衣下摆撕下几根布条,环绕着前胸将后背的伤口处包扎好,然后穿起明显短了一截的麻衣靠在墙角处,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陈皮阴狠的想着:该死的小伢子,虽然下手狠辣,但是还是涉世未深,刚才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把插进后背的那把匕首使劲的转一圈然后拔出来的,如果下次再碰见这该死的小伢子,他一定让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当陈皮再次看向地上那还沾着血痕的匕首,眼神一凛,挪动着身体将匕首捡起,在手里摆弄了几下,这居然是兵马司专用匕首!
陈皮啜骂了声:“贼他娘的现背。”他现在可谓是猜到了那满身杀气小死伢子是谁,按照这几日的打探那小死伢子就是城主张大佛爷身边的一条犬,“恶犬”江落!
其实他来到长硰已经有几日了,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巷子里将长硰势力探听也得之一二,今日杀那几人原因有二:一是因为那几人路过他身边时用鄙夷的目光看向他,还敢朝着他吐口水骂他臭乞丐。二是他看那几人穿着比那条巷子里的人都好,但是脚下步伐不像是什么身法厉害的人物,他还想跟其确认一二。所以才尾随他们来到那麻石小巷。
可是万万没想到居然碰见了那条“恶犬”!贼他娘的,那小死伢子哪里是恶犬,他分明是条疯狗!
陈皮第一次感觉到憋屈,他干啥了啊?就被这条疯狗盯上了?难不成这条疯狗连他杀了几个小喽啰这种事情都要管?
过了好一会儿,陈皮才将心里怨毒的狠意压下去,仰头看了看暗淡下去的天,突然觉得自己饿了,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这样想着他也付出了行动,偷摸摸索着,朝着这偌大的未建成的宅院里探去。
然而探索了许久,进了好几个屋子也没有发现半点吃食,连人影都没看到,就在陈皮想着要不然出去看看,又有些犹豫,怕那条疯狗已经派人搜查他了,陈皮只能暗叹倒霉,继续往前面的院子走去。
走着走着就突然听到有道女声,他赶紧躲到一旁的假山后,只见一名穿着天青色旗袍的温婉女子,领着个拎着食盒丫鬟像是在找着什么人:“小环你说二爷他们都去哪里了?这都到了饭点了,也不见他们回来。”
那名叫小环的丫鬟,眼里闪过无奈,但是只能劝慰道:“夫人,二爷他们想来是有事要忙,说不定被城主府叫去了呢?这天色也渐晚,夫人您身子才好没几天,要不咱们先回府吧?”
温婉女子皱着一双柳眉,叹了口气:“那等二爷他们回来了,面就该坨了。”
躲在假山后偷窥的陈皮不知为何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这名女子的身上,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就在温婉女子与那丫鬟准备转身离开时,陈皮突然不自觉地将假山上的一块掰了下来,这声响一下子就惊动了要离开的二人。
只见那丫鬟小环直接将温婉女子护在身后,朝着陈皮的方向大喝一声:“哪里来的小贼胆敢在红家的地方放肆!”显然这小环并不是普通的丫鬟。
陈皮见状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
温婉女子见出来的是一个面色惨白的沉默青年,看清他的面容后不禁怔了一下,而后见他身上那不合体的衣服,周身还脏兮兮的样子,感觉有些可怜,于是她上前拦住了要动手的小环,和善地朝着这青年说道:“你是误入到这里的吗?如果是那就趁着人还没回来前赶快离开吧。”
陈皮看着她,回了个“嗯”,但是这时他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温婉女子听见后,露出一个笑容来,朝着小环说道:“将面给他留下吧。”
小环虽然不喜这胆敢闯入红家地盘的家伙,但是夫人的话,她还是不得不听的,只能有些不情愿地将饭盒打开,把里面的一碗面取了出来,放到了一旁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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