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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赵緤出言挽留,姬婉儿执意要走,没走几步转身向庄周道:“差点忘了,这是送你的”,说罢塞给庄周一卷竹简,匆匆离去。庄周展开一看,右首写着“阴阳学窥要”,里面尽是些对阴阳术的讲解。
“婉儿小姐的书信多珍贵啊,你应该等我们走了再仔细阅读。”魏羽祺讽刺道。
“呃,这不是书信,是帮我应付乘丘子提问的。”
赵緤马上凑了过去观看,赞道:“没想到她不仅人美,字也漂亮。”
“既然有个人美字又美的人已经送了”,魏羽祺拿出一卷竹简放在几案上,“那我这个就不够瞧了。”
庄周打开念到,“阴阳学百问,魏羽祺谨撰”。
“这这是你写的?”庄周大为感动。
“不然还有谁?”
“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读的。”庄周郑重地说。
“说起来我这儿也有一份。”公孙怡羞涩地拿出三卷厚厚的竹简,这段时间她恶补阴阳学,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写这卷《阴阳术导论》。赵緤发现,魏羽祺的表情很像她送菜的时候公孙怡的表情,试图表现得自然但却很不自然。
庄周花了很多时间研读三女送他的竹简,他实在不想每次课上被乘丘子问得哑口无言,像个十足的傻瓜。三份阴阳术笔记各有特色。
魏羽祺的最是简单明了,列的都是乘丘子可能会问的问题,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话。公孙怡的详尽繁复,有考证、有汇总,经常由一个点延伸至多面。姬婉儿的则略显奇怪,都是一条条心得,条与条之间几乎没有关联性,庄周推想,这大概都是她所认为重要的知识点吧。
尽管庄周把自学阴阳术作为每天的日课,但仍然回答不了乘丘子的提问。不过令他高兴的是,包括韦玄成在内的所有人都注意到他刺铁棒越来越熟练,越来越迅速了。
这日,他把铁棒一立,大声说道:“夫子,我刺完了。”同学中甚至响起了掌声。
韦玄成道:“我现在演示一套剑法,只有十八招,你用心记忆。”大家从没看过韦玄成使过一套完整的剑法,都非常期待。事实上,韦玄成很少出手,他更多的是指点大家该怎么做,只有实在没人做好的时候才演示一两招。可等韦玄成使完剑后,除了庄周之外,大家都很失望,这套剑法实在太过寻常,都是一些基础的剑术动作,毫无奇特之处。庄周从未学过剑术,对他来说,确是十分新鲜。
“你开始练吧。”
“是。”庄周欲上前拿剑。
韦玄成摇了摇头,“不是用剑,而是用这个”,他从箱子中拿出一根稍短一点的铁棒,“这回只准单手持棒。”
楚太子、姬珅、董成三人领头窃笑。
“夫子,我”
“也不是在这儿”,韦玄成一指西边的如迷宫般的木桩,“在那里练。”
“怎么,不想学了吗?”韦玄成见庄周站立不动,问道。
“夫子你这样不公平!凭什么不让庄周和我们一起学!凭什么不让他拿剑!”魏羽祺怒道。
韦玄成平静地说:“我有自己的教学安排,不需旁人置喙。庄周,你还不去?”
“庄周不要去!”魏羽祺道。
庄周想了想,上前接过铁棒,虽不如上根重,但单臂执棒,亦不轻松。他走进成林的木桩,桩打得又高又密,常人通过穿行已属不易,更别提施展剑法了。果然庄周一招还没施展开便撞到木桩上。
“招数使到缝隙中,避开木桩!”韦玄成喊道。
下课后,赵緤拖拖拉拉地走在后面,看四下无人,向韦玄成道:“夫子,庄周以前从没练过剑,首次对战像熊商那样的高手,第三招就能判断他剑的去势,第四招就把他逼退,这很少有人能做到吧?”
“你想说什么?”韦玄成目光如电。
赵緤迎着目光看去,并不退缩:“我想说的是,他不该被这样对待。即使他底子差,但我相信,只要韦夫子肯教,他进步会很快。”
“你说完了吗?”
“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所以您准备给庄周个机会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韦玄成面无表情地说。
夜幕低垂,韦玄成在柳树上痴痴地望着一个灯火通明的房间。那是苏槿的房间。她总是这样,不知疲倦地研究着各种机关。如果我能成为她手中的一个零件,那该多好。韦玄成呆呆地想着。忽然,他出手向身后抓去,一个灰色身影跃开:“老弟的耳力当真不错。”
韦玄成吃了一惊:“你怎知我在这儿?”
那人笑道:“这儿是看苏女娃最好的去处了,又安静又不会被人发现。”
韦玄成靠在树干上:“是来请我喝酒的?”
“改日请你,我来是问你一桩事,你为什么不让庄周拿剑?”
“陈老什么时候管上学校的事了?”韦玄成语气中带着惊讶。
“我不管学校的事,但我管朋友的事,他是我的一个小友,我自作主张找你问问,且不说他神乎其神地挡下了大鹏罡气,以根骨而论,庄周本身就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难道你看不出来?”
“陈老,我是剑术课教师,我有权选择教学生的方式。”
“你是教师,但你的判断力,嘿嘿,恐怕都在女人身上。”
“你的判断力也不怎么样吧,你上一个称赞的学生是谁?对,是他,你的那个得意门生,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韦玄成怒目而视。
他口中的陈老便是损益阁的陈老伯。陈老伯本名陈臻,是孟子的师弟,二十年前在天之庠序任教,直到他全心栽培的得意弟子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最可怖的魔头,韦玄成的老师便是为其所杀。陈臻无颜继续担任教职,自辱般去损益阁打杂。即使孟子接任校长后命他掌管损益阁,可他仍然亲力亲为,做很多杂工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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