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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愣神,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颇有声势的响动。她循声望去,看到老太一脸严肃地朝这边迈过来,而在她的身后,依次是被带上来的,反复挣扎的小玉和一脸死灰的陈家姐陈珍。
满媛媛攥紧自己的裤子,急切地朝正中央的方向挪了挪。
老太走至主位,稳稳地坐了下来。在身后神龛火烛的映照下,她捻着手中的佛珠,沉默地朝全场扫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满媛媛身上,满意地笑了。
她扬起手一挥,两人便被带到她面前,压跪了下来。
“今日,我们来讲一个‘缘’字。”老太冷不丁开口,声音平缓。
她抬手指向小玉:“此女,与在座各位一般,与我等有缘,方得入此门,共修福报。然,其人身在福中,心在障里。”
“她心生妄念,痴迷于外界虚妄尘缘,此为一罪,‘痴’。”
她将目光转向陈家姐,表情十分悲痛:
“阿珍,你身为家姐,本该助她破障,却心慈手乱,是非不分,助长其孽缘。此为二罪,‘嗔’。”
最后,她又望向满媛媛,嘴角牵起似有似无的笑意:
“至于这位媛媛小玉与她亲近,本是一段善缘。可惜,小玉对她,却无半点真心!不过是利用其蒙昧,为自己暗渡陈仓罢了!此乃三罪,也是最重一罪,‘贪’!贪图自由,不惜以她人为饵!”
话音未落,小玉望向满媛媛大喊:“媛媛,别听她胡说!我才没有想利用你,我只是我只是”
满媛媛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老太陡然拔高音量:“还想狡辩!?我看你确实‘罪孽’深重!贪、嗔、痴,三毒俱足,坏我清净道场!今日行家法,非为罚,而为‘破障’!”
刚说着,就有几人冲上来,将小玉死死摁倒在地面。小玉反复挣扎大喊,满媛媛刚想站起来就被旁边的人按下。
老太冷笑一声,尖着嗓子道:“今日这‘净心烛’,能帮你烫掉心里的业障,阿妈愿你以后不再被心中的“魔障”所惑!”
那几人闻言,立刻将一支粗大的红烛点燃,又抓住小玉受伤的那只手,将缠在上面的绷带粗暴地剥落。
眼看滚烫的烛泪就要滴上去,一旁的陈珍猛地扑上前,用身体挡在小玉面前,声音带着哭腔喊道:“阿妈,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住阿妹,系我心软!你要罚就罚我,放过佢啦!”
她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整个会场瞬间噤声。
老太刚还悠然的表情骤然变得狠戾,她瞪大眼珠子:
“阿珍,你讲乜话?!你是说阿妈我,罚得不对?”
陈珍在她母亲的逼视下瑟瑟发抖,但依旧没有让开。这沉默的反抗让老太突然暴怒。
“好!好!好!”老太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你咁中意替人受罚,我成全你!”
她猛地挥手,厉声道:
“把她们两个,一并处置!让她们分清楚,谁是真正为她们着想的阿妈!”
打手们一拥而上,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全场哗然中,满媛媛感到按着她的手有所松懈。她立马起身,猛扑向前,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要罚就罚我吧!”
老太拧转身体,笑容阴冷:“罚你?要是将你罚坏了,你阿妈后悔了怎么办?”
满媛媛霎时愣住:“你什么意思?周惠芳她人呢?”
老太捻着佛珠,笑容里带着一丝故作悲悯的凉意:“傻女,别找啦。你阿妈用你,抵了她欠下的债,这是你的造化。从今往后,你与我们才是至亲骨肉,至于她与你尘缘已了,就当是,放彼此一条生路吧。”
满媛媛听了,浑身一僵,耳边嗡鸣。随后,痉挛一般瘫软了下去。
几人见了立马上前按住她。她跪趴在地上,喉咙里干呕着猛烈抽气。
老太无奈一叹,随即脸色骤然转冷,她指着地上崩溃的满媛媛和被压制的小玉,声音尖锐地对着全场宣布:
“都看清楚!这就是不听话,眷恋外界孽缘的下场!”
她走到小玉眼前,手里的佛珠一扬,几名打手便上前从小玉身上搜东西。
老太接过搜出来的照片,放在手里细细端详,随后像是十分愤恨的样子,叹道:“还留着这种‘业障’?难怪你心不净!”
随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亲手将照片伸向旁边的烛火。
眼看照片被燃起的火苗吞噬,卷曲、焦黑,化为灰烬。小玉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她用力挣脱束缚,猛地朝老太身上扑了过去。
两人一同重重摔在地上,佛珠四散崩落,发出噼啪的脆响。
“还给我——把我妈妈的照片还给我——!”
她骑在老太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对方的脖子,眼泪和怒吼混在一起,涕泗横流。
会场瞬间陷入混乱,人群像无头苍蝇般左右乱窜。
“反了!反了!”
“快拉开她!”
几人一拥而上,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癫狂的小玉从老太身上撕扯开来。她的手臂被反拧到背后,身体却仍在疯狂地挣扎。
老太头发散乱,禅服上满是灰尘,脖颈上赫然几道血痕。
“孽障!你这个天生的孽障!”她抚着脖子,声音因惊怒而尖锐走调,“给我好好管教她!”
眼看就要被拖走,小玉猛地抬脚一蹬,神龛里的那尊玉石神像连同燃着香火的铜制香炉,一齐翻倒下来。
香炉里的烛火和燃着的香柱滚落一地,瞬间点燃了垂落的,写满“家规”的黄色布幔和散落在地上的经书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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