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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无疑又是一个负担极重的方案。凌清玄几乎要立刻否决。
“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谢沉璧打断他的犹豫,“除非你想一路杀到坠星崖。”
凌清玄沉默下来。他知道谢沉璧说的是事实。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需要我如何配合?”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我的气息。”谢沉璧言简意赅。
凌清玄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闭上双眼,周身清冽的灵力光华内敛,刻意放松了对自身气息,尤其是对心魔波动的压制。
谢沉璧指尖那缕魔息缓缓扩散开来,如同墨滴入水,却并未显得污浊,反而带着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沉静。这气息逐渐蔓延,将凌清玄,乃至整个小小的玉梭内部空间都笼罩其中。
凌清玄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与他自身灵力属性截然不同、却并不让他排斥的沉凝力量包裹而来。
这股力量带着谢沉璧特有的冷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温柔却又霸道地覆盖了他周身逸散的气息,尤其是那潜藏的心魔波动,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竟真的变得微不可查。
他睁开眼,看向谢沉璧。只见对方面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显然维持这个“域”对他负担极重。
“可以了。”谢沉璧声音有些低哑,“只要我不倒下,这层遮掩便有效。”
凌清玄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低声道:“多谢。”
“各取所需罢了。”谢沉璧重新闭上眼,不再多言。
玉梭继续前行,果然,接下来的路程平静了许多。虽然依旧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神识扫过天际,但都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在他们这艘看似普通的玉梭上停留。
如此又飞行了大半日,直到夜幕再次降临,远处天际线的尽头,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如同被巨斧劈砍过的黑色山峦轮廓。一股苍凉、死寂的气息,即便隔着如此遥远的距离,也隐隐传来。
凌清玄操控玉梭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望着那片黑色的山峦,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痛楚,有追忆,更有一种近乡情怯般的凝重。
“前面就是……坠星崖地界了。”
谢沉璧也睁开了眼,望向那片给他带来最初记忆碎片的地方。那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更加晦暗阴沉。
“我们在此休整一夜,明日再进去。”凌清玄将玉梭降落在距离黑色山峦尚有百里的一处隐蔽山谷中,“坠星崖周围空间不稳,残留着当年大战的狂暴能量,夜间尤为危险。”
布下阵法后,两人依旧围坐在灵火旁。
明日便将抵达一切的,气氛比前两夜更加沉寂。
“当年那一战,”凌清玄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回响,“并非仙魔之争的序幕,而是……一场清洗。”
谢沉璧目光微动,看向他。
“魔域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凌清玄继续道,像是在对谢沉璧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梳理那段尘封的历史。
“你当时……算是魔域中较为克制的一派,主张与仙域划界而治,减少冲突。但另一派,以几位上古魔族后裔为首,则主张彻底吞噬仙域,重现魔族荣光。”
“坠星崖之战,是他们精心策划的陷阱。目标,就是清除你这位‘温和派’的首领,以及……当时恰好与你在此秘密会面,商讨停战可能的我。”
谢沉璧瞳孔微缩,这段缘由,是他记忆碎片中所没有的。
“所以,那道攻击……”
“是冲我们两人来的。”凌清玄语气沉痛,“你推开我,承受了绝大部分力量……我至今不知,你当时是本能,还是……”
还是算计好了,以自身重伤为代价,换取某种他不知晓的利益?这个问题,他憋了数百年,从未问出口。
谢沉璧沉默了。他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一片混乱的光影和撕裂般的剧痛,以及那句不受控制脱口而出的“此生不负”。
“记不清了。”他最终只能给出这个答案,带着一丝烦躁。遗忘,有时是一种保护,但更多时候,是一种折磨。
凌清玄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没有再逼问。他话锋一转:“你可知,当年你‘陨落’后,魔域并未如那激进派所愿大举进攻,反而陷入了长达百年的内乱。直到……一位自称得到上古魔神传承的新魔尊崛起,以铁腕手段统一魔域,才再次与仙域形成对峙。”
谢沉璧抬眼:“那位新魔尊……”
“就是你。”凌清玄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谢沉璧,你当年并未‘死’在坠星崖。你是在那场内乱中,以更强的姿态回归,成为了后来威震九幽的魔尊。”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谢沉璧心上。他不仅忘了与凌清玄的过往,连自己如何成为魔尊的过程,都一片模糊。
“我如何做到的?”他问,声音干涩。
凌清玄摇了摇头:“不知。你再次出现时,便已是魔尊,手段狠厉,与坠星崖之前判若两人。也是从那时起,仙魔冲突愈发激烈,直至……不可收拾。”
谜团,似乎越来越大了。
坠星崖并非终点,而是一个巨大谜题的开端。
谢沉璧望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匍匐巨兽般的黑色山峦,第一次对那个地方,产生了强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不仅仅是为了凌清玄,也是为了他自己。
他究竟,忘记了什么?又为何,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灵火噼啪,映照着两人同样凝重而困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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