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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谢沉璧:“需要你。”
谢沉璧颔首:“我明白……旧部异动,未必全是冲着救人,更可能是有人借题发挥,或是那‘吾主’在背后推波助澜,我需回去一趟,清理门户,稳住局面。”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魔域是他的根基,也是他的责任,如今既与凌清玄站在一处,便不能让那里成为敌人的武器,或是拖累。
“我与你同去。”凌清玄立刻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魔域龙潭虎穴,谢沉璧如今伤势未愈,他如何能放心?
谢沉璧却摇了摇头:“不可,你刚在仙域立威,若此刻随我前往魔域,仙域内部恐生变故,况且……”他顿了顿,看向凌清玄,“这是我魔域内部事务,需由我亲自解决,你去了,反而不便。”
凌清玄沉默下来,他知道谢沉璧说得在理,仙魔积怨已深,他若贸然踏入魔域,不仅于事无补,还可能激化矛盾。
“那你……”
“放心。”谢沉璧打断他的忧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修为不复当年,我在魔域,也并非任人拿捏之辈,更何况,”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榻边轻叩,“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那是属于魔尊的锋芒。
凌清玄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去意已决,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非金非玉、雕刻着繁复云纹的令牌,塞入谢沉璧手中。
“这是‘云霄令’,持此令可调动我安插在魔域附近的暗线,必要时,可助你一臂之力。此外,这里面封存了我三道全力剑罡,危急时刻,或可保命。”
他又取出几个玉瓶,“这些是疗伤和恢复神魂的丹药,你带上。”
谢沉璧看着手中沉甸甸的令牌和丹药,再看向凌清玄那双写满了关切与不放心的眼眸,心中那片冰原,仿佛有暖流淌过,他没有推辞,将东西一一收起。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凌清玄握了握他的手,力道有些重,“一切小心。若有变故,立刻传讯于我,无论身在何处,我必即刻赶到。”
“好。”谢沉璧应下。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如何联络,以及后续可能的应对之策。
时间在低声交谈中流逝,窗外,天色渐暗。
“我今夜便动身。”谢沉璧起身道。迟则生变,他必须尽快赶回魔域。
凌清玄也跟着起身,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心中满是不舍与担忧,他上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拥住他,将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
谢沉璧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感受着身后传来的温暖与依恋,沉默片刻,低低地“嗯”了一声。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
最终,谢沉璧轻轻挣开他的手臂,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面容。
他转身,推开静室的门,身影很快融入殿外渐浓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凌清玄独自站在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手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人清瘦骨骼的触感和淡淡的冷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各自踏上了征途,一个要肃清仙域内患,一个要整顿魔域风云。
前路注定不会平坦。
但他相信,待他们再次相见之时,必是拨云见日,尘埃落定之期。
而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也将从那时,真正开始。
整顿
与琅琊仙域的灵雾缥缈、仙音袅袅截然不同,魔域终年笼罩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与一种躁动的魔气,宫殿建筑粗犷而狰狞,多以黑石与骸骨垒砌,随处可见咆哮的魔纹与悬浮的幽火。
谢沉璧并未大张旗鼓地回归,他借助凌清玄给予的云霄令,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几处关隘的耳目,直接出现在了九幽宫最深处的魔尊寝殿——沉渊殿。
殿内空旷而冰冷,唯有几簇永不熄灭的幽冥鬼火提供着昏暗的光源,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魔族图腾,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跳跃的火光,更添几分诡谲。
他刚踏入殿内,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自角落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激动:
“尊上!您……您终于回来了!”
来人一身紧身黑袍,面容隐在兜帽下,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正是谢沉璧最为倚重、也是少数知晓部分内情的暗卫统领——幽戮。
谢沉璧褪下兜帽,露出苍白却依旧威严的面容,他走到那张由整块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王座前,并未坐下,只是用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扶手。
“本座不在这些时日,宫里宫外,都很热闹?”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幽戮头垂得更低,语气带着愤懑与自责:“尊上明鉴!自您……失踪的消息传出,以‘赤血魔君’为首的几个老家伙便蠢蠢欲动,四处串联,声称尊上您已遭仙域毒手,逼迫属下等另立新主,边境异动,多半也是他们暗中搞鬼,意在制造混乱,趁机夺权!”
赤血魔君,魔域老牌强者之一,实力已达元婴后期,向来对谢沉璧以雷霆手段统一魔域心存不满,只是以往被谢沉璧实力压制,不敢妄动。
“还有呢?”谢沉璧目光扫过空荡的大殿,“其他人什么反应?”
“大部分魔将仍在观望。”幽戮答道,“但……也有几位原本中立的魔君,似乎被赤血说服,态度暧昧,属下等竭力维持,才未让局面彻底失控,但若尊上再不现身,恐怕……”
后面的话,幽戮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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