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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一击得手,发出桀桀的怪笑,另一只巨爪再次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凝聚出一颗不断压缩、散发着毁灭波动的暗红能量球。
凌清玄眼神一厉,知道不能再留手。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青灵轮上,手印急速变幻。
“青灵化剑,破邪诛魔!”
这时,太乙青灵轮光华暴涨,形态骤然变化,化作一柄长达数丈、通体流淌着青色道纹的巨剑。
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带着一往无前的净化与毁灭之意,主动迎向那拍来的巨爪和即将射出的能量球!
与此同时,谢沉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试图构建复杂的符文,而是将剩余的所有神魂之力,连同那丝魔尊本源气息,毫无保留地压缩、凝聚于指尖,化作一点极致凝练、几乎看不见的幽暗星芒。
他猛地抬手,对着那黑影胸口处、若隐若现的暗红光球核心,将这点星芒狠狠弹出。
“寂灭……指!”
这一点星芒,看似微不足道,却蕴含着谢沉璧对毁灭与吞噬法则的极致理解,更是抽空了他此刻全部的力量。
星芒后发先至,速度超越了思维,在青色巨剑与巨爪、能量球碰撞的前一刹那,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暗红光球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咆哮的黑影动作猛地一僵,胸口的光球核心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破坏、吞噬。它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嘶嚎,拍向凌清玄的巨爪和那暗红能量球都出现了瞬间的溃散迹象。
凌清玄操控的青色巨剑,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悍然斩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烧红烙铁浸入冰水般的侵蚀声。
青色巨剑如同切豆腐般,轻而易举地斩入了因核心受创而防御大减的黑影躯体,并将其胸口那团剧烈闪烁的暗红光球,一劈为二。
光球破碎的瞬间,庞大的黑影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响彻整个盆地的尖啸,随即如同烟雾般轰然消散,重新化作无数混乱的残念,四散逃逸,最终融入盆地那无尽的死寂之中。
盆地中央,重归寂静,只有那被劈开的巨石,以及残留的能量余波,证明着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战斗。
凌清玄散去青色巨剑,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他立刻转身,看向身后的谢沉璧。
只见谢沉璧在他转身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前倒去。鲜血自他口鼻中不断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谢沉璧!”
凌清玄心脏骤停,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他紧紧接入怀中,精纯的灵力如同不要钱般疯狂渡入,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慌。
“撑住!你看着我!”
谢沉璧意识模糊,只觉得落入一个温暖而颤抖的怀抱,耳边是凌清玄焦急的呼唤。他想说什么,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想起
意识沉浮在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之中。
谢沉璧感觉自己像一片残破的叶子,在狂暴的能量乱流里被反复撕扯拉伸,神魂仿佛被放在烈焰上炙烤,又像是被无数冰针刺穿。
坠星崖下那聚合体最后的反噬,以及他强行催动“寂灭指”的代价,几乎将他的生机彻底碾碎。
然而,在这片毁灭性的痛苦深处,一点微弱的、带着清凉气息的暖流,始终固执地维系着他最后一线清明。
那暖流如同涓涓细流,一遍遍冲刷着他破碎的经脉,滋养着他枯竭的丹田,带着一种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的气息——是凌清玄的灵力,通过魂契,不计代价地涌来。
除了这灵力,似乎还有什么更沉重、更灼热的东西,一同传递过来。是恐慌,是悔恨,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执念,紧紧缠绕着他的神魂,不肯松开分毫。
“……谢沉璧……”
“……求你……”
“……醒过来……”
“……我不准你死……”
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从极遥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响在他的识海深处,带着沙哑的哽咽和不容置疑的命令,又带着一丝隐隐的崩溃与绝望。
这声音……好熟悉。
黑暗中,更多的碎片被这声音和那灼热的执念撬动,翻涌而上。
不再是坠星崖的惨烈,而是一些更早、更模糊的画面。
春日烂漫的山谷,溪水潺潺,年轻的凌清玄板着脸,却将烤得焦黑的灵鱼递到他面前,耳根泛着可疑的红晕。
夏夜静谧的星空下,两人并肩躺在屋顶,争论着某道剑诀的优劣,最后以凌清玄气鼓鼓地背过身去告终。
秋叶纷飞的林间小道,他故意落后几步,看着前方那人挺拔清瘦的背影,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心中涌动着他当时并不明白、如今却清晰无比的悸动。
还有……冬日温暖的洞府内,炉火噼啪,他受了些轻伤,凌清玄一边笨手笨脚地给他上药,一边低声数落他不小心,那蹙紧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远多于言语的关切。
那些被遗忘的、细碎而温暖的过往,如同被珍藏的画卷,一帧帧在黑暗中展开。原来,在仙魔对立、生死相搏之前,他们之间,曾有过那样漫长而美好的时光。
那些默契,那些无需言说的陪伴,那些藏在争吵与别扭下的、笨拙而真挚的情意……
心口那片冰封的荒芜,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剧烈的疼痛中,夹杂着一种让他几乎落泪的酸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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