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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观楹睁着眼睛说瞎话,一套一套的,虽然没到臻境,但是经过这些时日历练,扶观楹演技的确见长,没从前那般生疏了,果然熟能生巧。阿清注视妻子,敛眸,她似乎不再生气了。“好,若有事尽管与我说。”扶观楹点头:“我还在书肆给你又借了一些书回来。”“多谢。”他依旧如此客气,眉眼冷峻如霜,眸色不带丝毫感情。“那夜的事是我不对,还望夫君海涵。”扶观楹歉疚道。她必须要拉近和这个男人的关系,她必须要怀上这个男人的孩子,既然已经亲热过,那就没有回头路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次不成,那就两次三次无数次直到有了孩子。突然听到扶观楹的道歉,阿清怔然一瞬,也没强行端着架子,亦是道:“我亦有错。”扶观楹抬头,和阿清的目光对上。双方其实都没想到对方会认错。因为两人各自认错,阿清对扶观楹的印象有所变化,原本疏离冷淡的夫妻关系在无形中有了一点儿微妙的进展。气氛难以言喻的古怪沉默。扶观楹打断安静,努力找话题,询问道:“你伤口如何了?”阿清:“无碍。”“你今日可换了药?”扶观楹关切道。阿清:“尚未。”扶观楹没有说给他换药的话,而是道:“记得换。”末了两人再无言语,阿清照常看书,扶观楹拿上针线,想了想,搬着椅子到阿清身边,大抵两尺距离。“夫君。”阿清微微绷着身躯,平静道:“何事?”扶观楹迟疑道:“从前的事你一丁点都想不起来了?”没有人喜欢自己是个毫无过去的人,阿清曾经强行去回忆过,可每每深思,头便是刺痛,好像有什么不可抗力的因素在阻止他想起过去。阿清摇头。扶观楹缓缓道:“那你心里还当我是你的妻子吗?”沉默一瞬,阿清道:“自然。”扶观楹主动道:“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你以为呢?”阿清若有所思,眸色淡漠:“你意欲何为?”“我没想干什么,就是不想再和你当陌生人了,好歹我们是夫妻,上回是我着急了我们往后慢慢熟悉可好?”扶观楹小心翼翼试探道,一双妩媚的狐狸眼乜斜阿清,目如秋波,含着期许,仿佛在对人下钩子。阿清没说话,疑似在思考。扶观楹权当他默认了,大胆道:“那我挪椅子过去些。”见阿清没抵触,扶观楹起身挪椅子挨着阿清,重新坐下后低头绣花。窗棂敞开,阿清坐在窗台下,外头日光洒下,徐徐的风吹起来,妻子身上清幽的花香慢慢钻入阿清鼻腔。还是有那股难闻的苦药味。阿清扫扶观楹一眼,意外瞧见妻子露出的瓷白后颈,他未及多视,想起妻子脚踝处的红痕,指腹碾住薄薄的书页。扶观楹绣了一阵,因着来月事的功夫,有些乏累了,放下手中针黹,远眺窗外的竹林,勾去鬓角一缕发丝,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太子。说来她其实没有真正细细端详过太子。近看之下,其实他的眉眼与玉珩之的眉眼有些不同,他的凤眼更翘,眼皮褶皱清晰,溢出一股凉薄冷情的意味。下颌冷隽锋利,轮廓分明,正经端方。彼时他正看书,眼睑处拓下一小片淡淡阴翳,仿佛所有窗外事都与他毫不相干。阿清有感,思忖着抬眸,和扶观楹对上视线。扶观楹莞尔,道:“夫君,你累不累?我们去外面走一走如何?自从你失忆后,我们还从未一起散步。”阿清阖上书,点了点下巴。。接近暑日,又是晌午之后,天气不免热起来,不过山中树木繁多,遮住旭日,又有风,自是凉爽怡人。扶观楹和阿清并肩而行出得院落,在茂密的青竹里漫步。两旁的竹叶簌簌地抖动,发出沙沙的声音。阿清身量高,步子快,扶观楹走了一阵就跟不上了。“夫君,你等等我。”扶观楹小跑追上去,面色红润。阿清脚步一顿,回眸瞧见远处被他落下的妻子,低声:“嗯。”他停下来,扶观楹小喘着气追上来,用帕子擦拭额角的细汗,道:“夫君,我不在的时候你可有出来过?”阿清如实道:“不曾。”扶观楹不意外,就他那性子,怕是把人关在洞里,只要有书都不会觉得闷。扶观楹明知故问道:“不会无聊吗?”“不会。”阿清言简意赅,刻意放缓了脚步,却始终下意识和扶观楹保持该有的男女之防的距离。扶观楹挑眉:“你就一直在屋里看书?”阿清淡淡说:“嗯。”扶观楹:“”扶观楹暗自腹诽,真是个书呆子,难怪不解风情。扶观楹面上夸赞道:“夫君好生认真,也不知我带回来的书籍合不合夫君心意?”“很好。”扶观楹放心了,笑了笑,尔后伸手扯住阿清的袖子摇了摇。阿清淡漠的目光睨过来。扶观楹小声提醒:“夫君,我们不是说好要慢慢熟悉吗?方才还好好的,现在你又开始躲着我了。”阿清静立在原地,扶观楹松了手,缓缓靠过去,在大约半臂之距时停下,仰视他,问:“这个距离可以么?会不习惯吗?”半晌,他吐字:“尚可。”“那我再靠近些。”扶观楹俏皮扎眼,细长的狐狸眼极为娇艳。扶观楹一点点试探太子的底线,距离缩短到一个拳头的距离,两人的衣袖会偶尔擦过。扶观楹打量他的神色,红唇张合:“如何?”阿清目视前方,神容沉静,看不出喜厌,好像已然渐渐熟悉她的存在。扶观楹舒展眉眼。一转眼,两人竟走出竹林,到山林小溪边,扶观楹望着景色,一时触景生情,想起过去和娘亲相依为命的日子。日子清贫,却是扶观楹最快乐的时候,在田野间自由自在享受阳光风雨。经过多年努力,两人的日子好不容易好起来,可是好景不长,娘亲病重离去,扶观楹咬了咬牙,再悲痛日子也要继续过下去。奈何他人不给扶观楹机会,长得好看不一定是一件好事,纵然谨记娘的叮嘱,伪装容色,也难逃被人发觉的命运。万幸遇到誉王世子。扶观楹不免伤怀,闭了闭眼,往事如烟。再睁眼,扶观楹打量面前的溪流。阿清还要往前走,扶观楹道:“夫君,我就不跟你走了,晚饭我想吃鱼。”说罢,扶观楹就去找趁手的木棍。阿清没走了,未久,他看着扶观楹手执一把尖木棍过来,撸起袖子,卷起裙摆熟练扎在大腿上,露出细白的小腿,紧接着脱下鞋履和白袜放在岸边,就赤脚下水了。阿清别眼。此处宽阔,视野敞亮,头顶没有遮天蔽日的树冠,温暖的日光洒落,溪水波光粼粼,更映得扶观楹面容泛着光。扶观楹没有背篓,捉鱼是一时起意,每叉中一条鱼她就走回岸上用藤蔓栓好。她拢共捉了三条鱼,用一条藤蔓串起来。“夫君,你看。”阿清转身,迎上扶观楹带着满足笑容的脸庞。她刚从水里出来,还赤着一双足,连裙摆也没有放下来,湿了一片,滴着水,笔直的小腿上流淌晶莹的水珠,除了湿哒哒的下半身,她上身也没好到哪里去。袖子衣襟湿了一片,沉甸甸地坠着,湿透的部分紧紧贴合住她的皮肤,隐约勾勒出她的身段曲线,衣裳不透。她的面颊上也有些湿,眼眸水润潋滟,唇瓣跟泡在水面似的非常湿红,沾水的乌黑发丝黏在她的侧脸,像蜿蜒的灵蛇。自发尾滚落的水珠吻过她的小痣,从下巴没入她贴合的衣襟里。阿清下移视线,撞见她潮湿的胸口,略显仓促地垂眸。“晚上吃鱼。”扶观楹道。阿清:“嗯。”他走过去,将鞋袜提给扶观楹:“当心着凉。”扶观楹道:“没事,这溪水其实有些暖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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