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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扶观楹捂住胸口,难受道,“陛下,您的骨头碰到我的伤口了,而且还撞了下我的胸。”皇帝目光滞了一下。“好疼,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说着,扶观楹就解开腰带,皇帝登时转身。耳边响起扶观楹松衣襟的窸窸窣窣声,时间在这一刻过得尤其漫长。“可好了?”“还没有,出了一点儿血。”扶观楹细声道。皇帝抿唇。“好了。”扶观楹下床过来,拉住皇帝的手,皇帝本欲甩开,顾念适才的意外,鬼使神差的,他竟然什么都没做,任由身边的女人拉住他的手。“陛下,方才我说的话您可否考虑一下?就为了麟哥儿可好?”扶观楹依靠在皇帝身侧,另一只手如同滑腻的灵蛇一般缠绕住男人的臂膀,用力攥紧衣料。“我这辈子只会有麟哥儿一个孩子,可陛下不同,您未来会有很多孩子——”扶观楹的话被皇帝突然打断。皇帝甩开扶观楹的手,面色冰冷,扶观楹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触动了皇帝的逆鳞,她明显感觉到皇帝的怒气。“陛下,我、我说错话了?”皇帝寒声:“你没说错。”“那陛下——”“朕为何要考虑?”皇帝的话语无情又冷血,如同生人勿近的上位者,散发瘆人的气息。扶观楹如坠冰窟,一切好像回到从前。四周死寂。皇帝:“出去。”扶观楹看着皇帝。身后久久没有响起动静,皇帝以为她还死皮赖脸待着不走,回眸警告驱逐,猝不及防看到泪流满面的扶观楹。在记忆里,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扶观楹哭得这般伤心,双眼通红,晶莹如潮水的眼泪滚滚落下,羽睫潮湿,一片片黏着在一块儿,唇瓣湿红。似乎是注意到皇帝的视线,扶观楹用掌心捂住脸,转过头。“对不住,我不是、不是有意失态的。”声音瓮声瓮气,肩膀颤抖,浑身散发出绝望恐惧的气息。扶观楹嘴唇艰难翕动。“我只是太难受了。”语气里满是无助和艰涩。竟是崩溃了。饶是如此,她也强忍住哽咽,没有溢出声音,若是皇帝没有回头,怕是永远不会发现扶观楹哭了。她是个人,所以当然会害怕,会畏惧失去重要之人。凝视扶观楹崩溃的样子,皇帝渐渐深入骨髓的恨意以及沸腾的无名火在这一刻奇怪地消弭。皇帝别目,攥紧手心。他不愿承认自己对扶观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未久,扶观楹听到皇帝的声音:“擦擦。”扶观楹抽噎,迟缓地抬头,看到摆在面前的明黄色手帕,扶观楹揉揉酸胀的眼睛,不敢置信。“陛下”扶观楹含糊道。皇帝淡淡道:“朕答应你。”扶观楹瞪大眼睛,神色呆滞,长久的惊愕之后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稍微压下喜悦,扶观楹颤抖着手去接手帕,指尖刚捏住帕子手蓦然一软,手帕从手中掉落,皇帝飞快捞住手帕,放在扶观楹手里。扶观楹用帕子擦拭一塌糊涂的眼泪,眸子亮得不可思议。过了一阵,扶观楹说:“对不住,陛下,让您见笑了。”话语里是浓浓的鼻音。“您真的答应我了?”扶观楹攥着帕子,迟疑道。皇帝的喉咙里逸出闷闷的“嗯”。扶观楹抿了抿唇,着实忍不住开心,嘴角扬起灿烂的弧度,情绪厚积薄发,充盈在扶观楹胸腔,许是按捺不住激动,扶观楹兴奋地抱住了皇帝。“自重。”扶观楹置若罔闻:“陛下,真的谢谢您。”“谢谢您愿意原谅我的过错。”扶观楹满脸欢喜,“其实,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念您。”说罢,扶观楹意识到自己吐出多年堆积在深处的心声,下意识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娇羞的绯红,红如胭脂,像是鲜血在她面皮上开出一朵朵的花。皇帝愣神,蓦然觉得局促。“陛下,我很想你。”言辞赤诚大胆,与表露心迹无疑。皇帝耳朵嗡鸣,一言不发,就这样让扶观楹抱着,一动不动,扶观楹也没有再说话,只靠在他的怀抱里。被烛火投射的影子映在地上,它们交融缠绵,宛如一对璧人。气氛不知何时开始变化,安静却透出暧昧,有什么东西在复苏、复燃。“陛下,您真的答应我了?”扶观楹从兴奋中醒来,似乎还有些不确信,忍不住向皇帝求答案。皇帝垂眸,冷淡道:“松开,自重。”可他吓唬不到扶观楹,扶观楹不仅不松开,甚至还得寸进尺,撒娇道:“我才不要。”听到久违的娇声,皇帝陷入一瞬的回忆,从前她便是如此。“陛下,您在想什么?”“没什么。”皇帝话音未落,扶观楹猛地踮起脚,仰头在皇帝的脸上亲了一口,吧唧一声响,在这寂静的偏殿里尤其清脆入耳。皇帝微怔,瞳里倒映扶观楹肿胀湿红的狐狸眼。“真的肯原谅我了?”皇帝没说话。扶观楹:“你不说话我就先入为主想你是原谅我了。”皇帝没有反对,伸出手欲意去抚摸被吻的脸颊,手伸到半路他想起扶观楹还在身边,顿时他觉得不自在,若无其事地放下手。扶观楹瞥见,偷偷笑了一下,心口的大石头缓缓委地。两人以相拥的姿势抱在一起很久很久,像是黏糊糊的情人一般,久到外头的邓宝德敲门:“陛下。”粘稠温馨的氛围被打破,皇帝略一凝眉。扶观楹松开人,目光清明,不舍道:“我得回去了。”皇帝:“嗯。”扶观楹的尾指勾住皇帝的长指,轻轻摇晃,大胆道:“我走了,陛下会想我吗?”皇帝冷淡注视扶观楹。扶观楹:“好吧,看来是会想的。”面对扶观楹的颠倒黑白,皇帝默不作声,像是在纵容。扶观楹:“陛下,那我走了,壶里还剩了一点杏子酒,您记得喝完。”扶观楹朝窗户靠去,正欲推开窗户时,她回头,好奇道:“那香囊你真的丢了?”皇帝没说话。扶观楹眨巴一下眼睛,眼梢上翘,细长又妩媚,她折回去,踮脚亲了下皇帝最敏感的耳朵。“告诉我吧。”皇帝蹙眉,沉声:“你放肆。”扶观楹没被吓到,反而从里头听出少许色厉内荏,果然耳朵依旧是皇帝的禁区。“那你告诉我,我就不放肆了。”皇帝唇线平直。扶观楹直勾勾盯着皇帝:“没丢对不对?”皇帝移开视线,心尖有细微的痒,耳朵渗出点点红。扶观楹笑了一下:“我好高兴,陛下。”皇帝没看她。扶观楹:“陛下,这回我真的走了,帕子脏了,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好不好?”“嗯。”“佛经我可以不抄了吗?”皇帝淡淡瞥她一眼,意思不言而喻。扶观楹腹诽真是小心眼,面上一脸无奈和委屈:“嗯,那我走了,回见。”帝王金口玉言,既然答应,就不可能会反悔。扶观楹转身离去,面上洋溢满意的笑容。危机正式解除,可以安心回去了。离开月色迷离朦胧。邓宝德在外面等得焦急,忽而大门敞开,皇帝从里面走出来,身姿挺拔,步伐轻缓。邓宝德跟上,那醒酒汤估计是不用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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