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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从身边呼啸而过,有的司机会稍微减速,有的不会。其实刹不刹车区别不大,都像一阵狂风从背後刮来,吹得我摇晃不已。
短短十几米,我走得心惊胆战。
看我走近,Jose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开。
我跳下路沟:"Jose!"
连喊几声,他终於停下,回身疑惑地看着我:"Jose?"
也难怪他不知道,这名字是我擅自给他起的:"不是Jose?那你叫什麽?"
"NoEnglish。"他说。
我扑哧笑出声:"随便啦。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的OPT快过期了。如果不能延期,就得回国了。"
Jose面无表情,没搭腔。
"要是我不得不走,你我都会很麻烦,对吧?"我继续说,"呐,你们能不能给我发个老公?要公民,能给我办绿卡的。"
Jose嘴角微微抽搐:"NoEnglish。"
"要快点哦。时间不多了,最多拖到九月——"
"NoEnglish!"
*****
晚上复盘这一幕,我觉得自己太冲动了。
我是两年前开始注意到Jose的。
这个墨裔小哥有时在304上捡垃圾,有时检修电力线路,有时送快递,有时上门推销鼠害管理,职业跨度大得惊人。
一旦留意了,我就发现他无处不在。上课丶打工丶买菜,处处能见到他。
再加上家门口的监控经常莫名其妙地不存储录像,不难推断出——我被监视了,而且有人时常潜入我家搜寻什麽。
这人应该就是Jose。他很专业,要不是我擅长辨认人脸,几乎察觉不到。他唯一的失误其实也不能全怪他。
那次垃圾车故障,整个社区的垃圾都没被收走。我们一周只收一次垃圾,邻居们都在群里抱怨,我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垃圾桶已经空了。
这种生活甚至有些方便。比如我卖旧货,总能瞬间找到买家,还不砍价。不管卖什麽,家具丶餐具丶电器丶书籍……第一个赶来的人总会全部买走。
我甚至想过利用这一点赚钱,去别处进货一些有的没的,再加价卖给"他们"。但转念一想,Jose既然监视我,自然知道哪些是我买来倒卖的。如果他们不上当,我岂不是亏大了?
他们为什麽监视我?他们在寻找什麽?
不清楚,但盲猜与失踪的父亲有关。
他们可能认为我知道父亲的去向,要搜查线索;或者觉得父亲迟早会联系我,在我周围守株待兔。
可我父母早就离婚了,我跟父亲根本不熟,他们稍加调查就该知道。那为什麽还盯着我?
也许他们平等地监视了父亲的每个孩子,Bryant丶Anna丶Robin……我只是其中之一,没什麽特别原因。
三年来一无所获却还不死心,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父亲对他们很重要。
Bryant和Anna已经遇害,我该知道不能拿这事开玩笑。冒冒失失地找Jose一顿输出,确实太轻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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