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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寺庙以前叫‘惹萨’,在他们的语言里,‘惹’是山羊的意思,‘萨’是土地的意思,”白业引着他们观摩壁画,隔空指指壁画上栩栩如生的山羊,“传说以前修寺庙的时候,全靠山羊驮着土料上山,感念这些生灵,才取这个名字。”
舒畅悄悄问白业:“你在这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能听懂他们的语言吗?”
白业理所应当:“不能。”
舒畅忽然生出一丝同理心。
无论是走马观花的舒畅,还是久居于此的白业,在尊重他人信仰与本土文化的前提之下,不过是入乡随俗,都成为不了多么虔诚的信徒、寄托不了多么沉重的愿景,大概十余年前的白业刚到此地时四处游览,也与舒畅有相似的心理感受。
参观完出来,一行人按照白业方才的随口建议,以寺院为中心,按固定方向,在院墙外的环形街道上步行起来,大概是种“来都来了”的心态,定要走满三圈,图个美好吉祥的寓意。
沿途,他们也真的遇见虔诚的朝圣者一路跪拜而行,连舒畅也震撼动容,不过朝拜之行与游历之行,即使是走在同样的街道上,彼此也并非“同路”。而即使不在朝圣途中,人人也有自己的苦行。
走停间,舒畅建议蒋秀她们租换民族服饰做好妆造,他这个随行摄影总惦记着在“出片”上多花心思。
把蒋秀框进镜头,舒畅却在脑海中描摹白业晒黑的皮肤和挺拔的身姿。
舒畅长长的睫毛微颤,按下快门,不由想象这个人是不是也曾被他人怂恿穿过当地服装。
是不是……也曾在雪山之下、在谁的镜头里,留下过几行带有神圣色彩的游吟诗。
拼图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午饭就随意在街上解决,舒畅手里拿着白业在街边给他们几人买的奶茶,舔口奶油悄悄问白业:“这不就是商业化的奶茶连锁吗?都到老城中心了,没个什么本地特色的吗?”
“这条街都商业化了,有什么办法。”白业轻一扬眉,“真给你吃本地特色的,你又要嫌不好吃。”
舒畅小小炸毛与白业争辩:“我嫌什么了,我多好伺候……我看是你喜欢甜的吧?”
白业不否认:“甜的有什么不好,补充能量,一会儿还有得你走。”
应了白业的话,他们很快又辗转去往另一处寺庙。
白业这个解说员临时上岗,显然水分很大,参观庙内许多佛像时,白业总要先瞄一眼铭牌上的注释,再转述他们“这位是哪位”,有时铭牌与本尊没对上号,蒋秀三人也没发现,舒畅给他面子,没有拆穿,只是撇撇嘴:“我准备混进前面的旅行团,偷听他们导游的讲解。”
白业不买账,摊摊手故作无辜:“不是你让我陪你来的吗。”
“我什么时候!”舒畅大大炸毛,脚底抹油,当真钻进旅行团的人群里,佯装认真听讲去了。
白业就看着他毛茸茸的背影摇头笑。
舒畅在白业说“陪你”那句话时心悸得突然,怀疑自己一时气愤血液猛流引起了高反,决定抬头看看佛像冷静一下。
那些佛像或慈眉、或瞋目,说实话舒畅也无法因为导游的介绍如何详尽便因此深刻留忆,他看过便过,是佛脚下的众生。
蒋秀三人在小声讨论,白业不知何时来到舒畅身后,在有些幽暗、弥漫着烛香的环境里,是最真切的那一道声音:“其实很多人来到这里,都对佛教有一种‘感受’,但无论是进过多少间寺庙,还是拜过多少尊佛像,甚至是参观过博物馆里多少件文物,‘感受’都不代表‘了解’。”
“都只是人们对当地历史文化的一孔之见而已。”舒畅点点头,那些佛像乃至整间寺庙,都在漫长的朝代更替中经历过数次的毁坏与修葺,本来面目如何无从得知,“要了解它,就得沉入它的土壤。”
白业不嫌他露出点文艺青年的端倪,很擅于顺着人讲话:“对,人也一样。舒畅,你的土壤呢。”
舒畅转过身,“随波逐流”前往下一处观光点:“反正不在庙里。”
“那在哪里,在雪山、在湖泊?”白业不像问问题,因为白业其实不需要得到一个答案。或许是由于他们刚刚好路过一处壁画,壁画上镌刻着一幅地形图,白业扬扬下巴示意,“传说公主扔下她的蓝宝石戒指形成了神山下的圣湖——有时间的话,我带你……们去看吧。”
舒畅不知听没听出白业语间停顿,哼笑:“你还知道哪些话本似的传说?”
白业沉吟片刻说:“那还是知道很多,什么金塔顶上镶嵌的大宝石是从死去的巨象身体里找到的……之后走到看到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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