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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砚白又想到困与蛛网的长虫,扭头一看,果真已被吞食入腹、只剩半边躯体在无力抽搐。
而他又在挣扎什么呢。
不如就这样吧。
他太累了。
12.
徐砚白的生活变成标准两点一线。
趁老人没醒,天不亮骑车回家准备早餐,在二楼窗口目送苗荼上学后坐车去医院,等到晚十点老人睡下再赶末班车,到家没多久就能见到苗荼下自习,最后再骑车去医院。
徐砚白不想做什么,远远看着女生就已经知足。
想看看她学习是不是很辛苦、最近是不是又瘦了,也想告诉她高考只是人生重要节点的其中之一,还想和她说,郦镇之外的世界很大,有数不清的美食美景,有机会一定要多出去走走。
一模出成绩当晚,徐砚白在二楼窗口看到垂头丧气的苗荼,心里放心不下,果然半小时后就见女生独自出门。
山腰处的路灯失修,他拿起手电筒出门,默默跟在女生身后不做打扰。
近距离再看苗荼,会发现女生瘦了太多,肩膀细瘦的像是衣架、夜风轻吹都会卷动衣摆,初见时红扑扑的脸颊肉也不知所踪。
没过多久苗荼停下脚步转身,发现是他时,眼里戒备变成惊喜,像是惊喜的小鸟飞跑而来,仰着头问他怎么在这里。
徐砚白谎称是巧合。
思念熬人,他对上苗荼亮晶晶的眼睛,揉了揉女生毛茸茸的脑袋,听她倾诉心事时心里忍不住想,要是能替她分担些辛苦就好了。
很快医院打电话让他回去,徐砚白将苗荼送回到安全的、有光的路灯下,道别前被急匆匆拉住衣袖。
苗荼眼巴巴望着他,急急切切:“荼靡花要开了。”
徐砚白轻轻笑了,伸手和她拉勾保证。
荼靡盛放花海尽,人间无处逢他香。
的确是要看一看的。
13.
距离18岁生日,只剩下半月左右。
时间紧迫,徐砚白开始不分白天黑夜地录制小提琴曲,每天照顾出院的奶奶睡下后,凌晨背着琴盒独自上山。
既已知道最终结局,他反而不再痛苦迷茫,注意力都留给演奏的琴曲,几次连指腹厚厚的茧被磨破都全无察觉,任由血色染红琴弦。
不知不觉中,录音数量变成四位数。
到后来,徐砚白连睡觉都干脆省去,人还异常清醒,终于等到高考前几天苗荼的那条短信,说荼靡花开了,邀他上山一起去看。
徐砚白欣然答应。
他没有告诉苗荼,其实他早知花开,其实他已经在桌前等了整整16小时36分钟,从晨曦到日暮。
选择的曲目依旧是那首“secretbase”,开始演奏前,徐砚白将口袋里的录音笔递给苗荼,问她能不能帮忙录制。
这样也算他们合奏一曲。
苗荼笑着接过,按下录制键。
夏末时节,漫山遍野的荼靡美得惊心动魄,徐砚白却不愿将目光从苗荼身上移开片刻,练习上千遍的曲目烂熟于心,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再多看看他唯一的听众。
一曲终了,徐砚白所有的愿望都已实现。
他放下小提琴,问苗荼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女生想了想,问:“我可以给你过18岁的生日吗?”
徐砚白沉默片刻,又一次问她:“只是这样吗?”
女生用力点头:“只是这样。”
徐砚白释然,微笑说好。
夜色唯美不似人间光景,苍穹之上,高挂悬月宛如垂怜尘世的神祇降临人间,以月华织就一袭银色头纱,温柔覆落在他心爱的姑娘,不忍将她惊扰。
被神明选中的苗荼对此毫不知情,眉眼弯弯站在无垠花海里,时而朝他回眸一笑。
徐砚白在朦胧月色中长久沉默,心脏像被架在篝火之上,不舍温暖,却又切实疼痛着。
他有多么想时间过得再慢一些。
他有多么舍不得。
“苗荼。”
星空璀璨下,悠然晚风中,徐砚白望向不远处苗荼的纤细背影,笑着轻声开口:“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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