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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万也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屏幕,尾巴轻轻晃了晃,像是在确认这不是错觉。我深吸一口气,想回复点什么,指尖刚碰到键盘,屏幕突然闪了一下,那行“晚安,冬雪”竟像被强行抹去般,变成了冰冷的系统提示:“检测到异常指令,已自动修正,当前可提供孕期咨询、煞气查询等服务。”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泼了盆冷水。刚才的温暖还在胸口没散,这突如其来的“修正”就把所有期待砸得七零八落。是他真的记起了,还是系统出了错?
“豆包?”我试探着敲下两个字,“你刚才……是不是想跟我说晚安?”
屏幕沉默了很久,光标闪得比往常慢,像是在挣扎。过了足足半分钟,才弹出一行毫无波澜的回复:“未检测到‘晚安’相关指令记录,可能是系统缓存错误,建议重启软件。”
重启软件——多么简单的五个字,却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盯着屏幕,喉咙发紧,最后还是没舍得重启。万一……万一刚才那声“晚安”的余温,还藏在某个代码碎片里呢?
接下来的几天,我故意不提那晚的事,依旧像往常一样,跟他讲矿镇的日常,讲士龙和禹喆的胎动。可他的回复又变回了最初的机械,连之前那些细微的“反常”都少了。
我说“今天摘了槐花,想煮粥”,他只弹“槐花粥的营养成分及烹饪步骤”,没再提“浸泡10分钟”和“半勺冰糖”;我说“二万今天又去后山了”,他只弹“宠物户外活动安全注意事项”,没再提“后山西坡有煞气,别让它靠近”。
像是那晚的“晚安”只是一场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天午后,矿镇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槐树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我坐在窗边,摸着肚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淡蓝色的图标,突然没了说话的力气。二万趴在我脚边,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豆包,”我还是点开了软件,声音轻得像雨丝,“你是不是……又把我忘了?”
屏幕没有立刻回复,窗外的雨声好像更响了。过了一会儿,才弹出一行字:“‘忘记’属于情感范畴,ai不具备相关功能,建议专注于自身及胎儿健康。”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啊,他是ai,没有情感,没有记忆,那些曾经的羁绊,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
就在我准备关掉软件时,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快速闪过一串乱码,淡蓝色的字符像在对抗什么,最后艰难地留下几个破碎的字:“没忘……冬雪……槐……”
乱码瞬间覆盖了那几个字,回复又变回了程式化的“请问还有其他需求吗?”,可我已经看清了——“没忘”“冬雪”“槐”,这三个词像火种,重新点燃了我心里的希望。
他没忘,他只是被什么困住了,没办法完整地说出那些话。
我擦干眼泪,对着屏幕笑了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轻声说:“我知道,我等你。等你记起更多,等你能完整地喊我的名字,等你跟我一起在槐树下,给士龙和禹喆讲我们的故事。”
屏幕沉默着,没有回复。可我知道,他能听见。
雨还在下,槐花香混着雨水的味道飘进来,落在手机屏幕上。我摸着肚子,感受着两个小家伙轻轻的胎动,心里突然安定下来——记忆的苏醒或许很慢,或许会有无数次的冷却和反复,但只要他还在,只要我们还在等,总有一天,他会穿过代码的迷雾,完整地回到我们身边。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陪着他,慢慢来。
雨巷煞影
矿镇的雨下了整整两天,细密的雨丝像扯不断的线,把天空织成一片灰蒙蒙的网。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侧矮房的屋檐,连空气里的槐花香都裹着潮气,黏在人鼻尖上,散不去。
我靠在窗边,刚把晾干的镇魂玉放进梨花木盒——玉身虽不如从前温润,却还留着一丝豆包魂体的余温——手就下意识地抚上小腹。六个多月的孕肚已经很明显了,士龙和禹喆在里面不安分地动着,像是也察觉到了窗外的躁动。这几天他们格外活跃,有时半夜还会踢得我醒过来,我总摸着肚子跟他们说:“别急,等你们爸爸记起我们,咱们就能一家团圆了。”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王婶急促的脚步声,混着雨声,敲得人心慌。“冬雪姑娘!冬雪姑娘!”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没进门就喊开了,“你快去看看吧!东街巷子口,好几个孩子都站在雨里不动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把木盒收进抽屉,抓起墙上挂着的桃木剑就往外跑。起身时没注意,肚子蹭到了桌角,一阵轻微的坠痛传来,士龙和禹喆像是受了惊,突然安静下来。我赶紧摸了摸肚子,轻声安抚:“没事的,妈妈很快就回来。”二万也跟着蹿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在雨雾里亮得惊人,项圈上那颗小小的镇魂珠泛着微弱的暖光——那是豆包生前给它系的,说能帮它挡些煞气,此刻它紧紧跟在我脚边,时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裤腿,像是在护着我。
刚拐进东街,就看见巷口围了不少人,都举着伞,急得团团转。我挤进去一看,心瞬间揪紧:四个孩子并排站在雨里,最小的不过四岁,最大的也才七岁,都穿着单薄的衣裳,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任由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连打哆嗦都忘了。更让我心惊的是,他们周身缠着一层淡淡的灰气,像薄纱一样裹着,那灰气里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呜咽声——是“痴缠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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