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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渊这一声用尽生命力的嘶吼,如同往烧红的烙铁上泼了一瓢冰水,瞬间引发了惊天动地的连锁反应!
嗯?!
有刺客!护驾!保护殿下!
那队缇骑的反应快得超出了人类极限!几乎在陆承渊尾音还未落地的瞬间,怒喝声、刀锋出鞘刺耳的铿锵声、以及气血猛然爆发产生的低沉轰鸣便同时炸响!整个流民巷的气氛瞬间绷紧到极致!
为首的骨修罗缇骑眼神骤然锐利如实质的刀锋,周身杀意沸腾!他左脚猛地踏地,的一声闷响,泥泞的地面竟被踩出一个浅坑,身形借助这股狂暴的反震之力,如同脱膛的炮弹,又好似一头被激怒的洪荒凶兽,带起一阵恶风,直扑那堆废弃箩筐!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缓缓消散的赤红色残影!这一踏之力,正是肉金刚途径的撼地步,修炼到高深境界,一脚踏出,地动山摇!
几乎就在他动身的同一刹那,箩筐后那道蛰伏的灰色身影也动了!真如一道扭曲了光线的灰色鬼魅,贴着地面疾掠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视觉中留下一串淡淡的涟漪!手中那柄幽蓝短刺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毒芒,如同毒龙出洞,带着一股腥臭的阴风,狠辣无比地噬向马车窗口!这一刺,将皮魔王途径的隐匿、诡诈与致命展现得淋漓尽致!正是皮魔王途径的杀招毒龙钻心,中者顷刻毙命!
幽冥骨指!
骨修罗缇骑声如惊雷炸响,面对后发之势,竟然后发先至!冲锋途中,他右臂衣衫猛地鼓荡,气血奔涌之声如同大河滔滔!更令人骇然的是,他并指如刀的右手五指瞬间变得惨白如玉,指尖森白煞气吞吐不定,带着一股阴柔缠绵却又蚀骨腐肉的可怕劲力,直拍刺客后心!这是骨修罗途径的杀招幽冥骨指,中者筋骨尽碎,歹毒异常!
刺客显然没料到偷袭会暴露,更没料到对手的反击如此迅捷酷烈!感受到背后那足以将他生机断绝的致命威胁,他不得不强行扭转身形,放弃那必杀的一刺。他周身灰色气流疯狂涌动,皮肤表面闪过一层如同金钟罩般的古铜色光泽——皮魔王途径的防御绝学金钟罩体!
嘭——!!!
幽蓝短刺与化骨绵掌悍然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交鸣,而是如同重物砸在败革上的沉闷巨响!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卷起地上的泥浆和垃圾四处飞溅!刺客周身那古铜色光泽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数步,眼神中都充满了凝重。
布真武七截阵!困死他!休走!
其他缇骑怒吼震天,动作整齐划一,脚下步伐暗合北斗七星方位,瞬间结成玄妙战阵。赤红色的气血之力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隐隐连成一片,如同天罗地网!手中狭长弯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赤红刀网,刀风呼啸,杀气凛冽,战阵加持之下,威力倍增,瞬间封死了刺客大部分闪避空间!这正是镇抚司秘传战阵真武七截阵,据说源自道门真武大帝传承,威力无穷!
场面瞬间混乱到极致!气血奔涌,刀光剑影,劲气四射!吓得周围的流民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向更远处逃窜,如同末日降临。几个跑得慢的,被四散的劲气扫中,顿时皮开肉绽,惨嚎连连。
马车旁,那个一直低眉顺眼、毫无存在感的老仆,此刻却悄无声息地向前踏了半步。就是这半步,恰好将整个车帘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他微微佝偻着背,看似老迈,但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此刻却闪过一丝如同雷霆般耀眼的精芒,右手在袖中微动,似乎捏了个道家法诀,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了战场。这是道门法相途径的定身咒,虽然未曾发出,却已让刺客行动迟滞三分,为缇骑们创造了绝佳的战机。
陆承渊猛地缩回头,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窝棚壁,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太阳穴突突直响。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冰冷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战栗。他大口喘息着,胸腔火辣辣地疼,感觉自己刚才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外面的战斗虽然短暂,但那惊心动魄的搏杀,那凌厉的杀气,都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外面的打斗声、呼喝声、气血碰撞的闷响,并未持续太久。在战阵的完美配合和老仆的暗中牵制下,刺客很快落入下风。只听得一声压抑的痛哼,以及一阵衣袂急速破风远去的声,战斗似乎便戛而止。估计那皮魔王刺客在战阵合围下吃了亏,见事不可为,果断动用了类似壁虎游墙的保命身法遁走了。
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脚步声,再次由远及近,停在了窝棚之外。
陆承渊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名为首的骨修罗缇骑去而复返。他身上的煞气尚未完全平息,赤红气血依旧在体表隐隐流转,那森白的骨刃已经收回,但指尖残留的锐利气息依旧让人不敢直视。他冷漠的目光落在陆承渊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工具。他仔细打量着这个瘦弱的流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诧异——这个看起来随时会断气的小子,刚才哪来的勇气和力气示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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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喊的?声音
;依旧硬冷,不带丝毫波澜。
......是。陆承渊嗓子干疼得厉害,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他现在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缇骑不再多言,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仿佛完成一个既定程序般,随手一抛。
一块沾着些许泥点和暗红血渍的银子,一声落在陆承渊面前的泥地里,约莫二两重,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这笔钱,足够一个流民省吃俭用活上一个月了。
赏你的。吐出这三个字,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着沉稳而冰冷的步伐离开,走向正在清理战场、戒备四周的同僚。
陆承渊看着泥地里的银子,愣了一下,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突如其来的、最直接的生存希望交织在心头。他刚要弯腰去捡——
若想变强,可去镇抚司演武堂。
一个清冷动听,如同雪山冰泉流淌,却又带着天然威严与距离感的女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每一个字都烙印般深刻。
他猛地抬头,心脏再次漏跳一拍。只见马车窗帘不知何时又掀开了一角,方才那惊鸿一瞥的女子正静静地凝视着他。她的目光清澈却深邃,仿佛能穿透他污浊的外表,直视他灵魂深处。那目光在他沾满污垢的脸庞和他因紧张而死死攥着玉佩的手上,极快地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兴趣?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启动。
车内,侍立在旁的青衣婢女忍不住低声问道:殿下,为何要对一个流民......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解和一丝轻蔑。在她看来,这等卑贱之人,能给些赏银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何必再多费口舌?
赵灵溪微微抬手,止住了婢女后续的话语。她闭上双眼,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玉如意,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为何?
方才那一瞬间,她运转麒麟气运,分明感知到那少年身上有一股奇特的气运波动。寻常流民周身都是灰败死气,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唯独他,除了淡白的本命气运外,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光,虽然微弱,却坚韧不拔,仿佛埋在淤泥里的珍珠。更难得的是,在那种混乱危急的情况下,他竟能保持冷静,看破皮魔王刺客精妙的影遁之术,这份眼力,这份胆识,绝非寻常流民能有。而且,他手中那枚玉佩......虽然残破,却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如今朝局动荡,魏忠贤权倾朝野,东厂势力日益膨胀,不断挤压镇抚司的权柄。朝中大臣多是见风使舵之辈,军方态度暧昧不明。她虽贵为长公主,深受皇兄信任,执掌部分镇抚司力量,但手下真正可用、可信之人却是不多。皇兄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太子年幼,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她必须未雨绸缪。
这少年既然有这等天赋和机缘,若是好生培养,或许将来能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一把隐藏在暗处的利刃。镇抚司演武堂虽然培养的是明面上的力量,但偶尔吸纳一些身世清白、有潜力的苗子暗中培养,也是惯例。至于他能否抓住这个机会,就看他的造化了。
只是这些朝堂算计、势力权衡,自然不必,也不能对一个婢女多说。
回府。
她淡淡吐出两个字,不再多言,继续闭目养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巷子里重归死寂,只剩下空气中弥漫不散的血腥味,和一群依旧惊魂未定、如同惊弓之鸟的流民。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偷偷打量陆承渊,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一丝畏惧。
陆承渊死死攥着那块从泥泞中捡起的、带着凉意的银锭,以及掌心中那枚似乎因为刚才的惊险而残留着一丝奇异暖意的玉佩。冰与暖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在掌心交织、碰撞,如同他此刻汹涌澎湃的心境。
演武堂......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得渗出血丝的嘴唇,一股混杂着对力量的渴望、对生存的执着、以及对改变命运的巨大野心的火焰,从眼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疯狂燃烧,再也无法熄灭!
这个世道,人吃人!想活下去,想活得像个真正的人,而不是被随意践踏的蝼蚁,就必须拥有撕碎一切阻碍的爪牙,必须拥有让所有人恐惧的力量!镇抚司演武堂,就是通往这条道路的起点!
镇抚司,老子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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