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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宇没动。
“姐,你帮帮我。”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司施的态度又如此强硬,司宇没法抵赖,索性卖起了可怜,“我之前找同学借了钱,现在期限到了人家来催了,我得想办法还给人家。奶奶身体不好,这事不能让她知道,咱们家只有你能帮我了。”
“那是你自己的事。”司施冷淡地说,“家里没短过你吃短过你喝,你找别人借钱干什麽。”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司宇立马烦躁地“啧”了一声,像肚子里憋了一股子气,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途径:
“我平时跟人出去玩儿,唱歌吃饭送礼,哪样不花钱?必要的时候还得参与一下其他高消费活动,家里没钱我有什麽办法?难道我不交朋友了吗?”
他说得振振有词,话里话外都是对现状的不满,丝毫没有考虑过比起司施,他已经不用争取就得到了家中的大部分利益。
司施压根不吃他理直气壮“卖惨”这套:“你要打肿脸充胖子我不管,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别想拖其他人下水。”
见司施态度如此坚决,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司宇干脆耍起了无赖:“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去找裴弋。”
司施气笑了,奶奶和司宇,不知道该说他们天真还是愚昧,一个两个都把裴弋当冤大头似的宰:
“你当他傻是不是?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麽白白给你送钱?”
“他当然不会给我送钱,但他不可能对你坐视不理。”司宇两手一摊,“没办法,谁叫我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到时候钱还不上,我一个人解决不了这麽棘手的状况,被人围追堵截学都上不了,就只能让那些人来找你了。裴弋要是真喜欢你,不可能察觉不到异样。”
司宇分析得头头是道,显然不是临时兴起。司施的脸色顷刻冷下来,浑身血液直往脑袋上涌,太阳穴隐隐作痛。
“我最後说一遍,把钱拿出来。”司施眼神森然如刃,一寸寸剜着司宇,“再不还给我,我就报警,就算让奶奶知道也无所谓,我说到做到。”
没有人退让,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良久,“烦死了。”终究还是有所忌惮,司宇猛地挣开司施,胡乱从衣服口袋里抓出信封,毫不客气摔在她的脚边,喉间发出低吼声,“滚滚滚,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
司施弯腰捡起信封,清点过内容,确认没有遗漏後,“咣当”一声摔下房门,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到达和裴弋约定的地点,司施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以至于裴弋见到她的第一眼,也跟着皱了一下眉。
他们约在司施家附近一片人烟稀少的空地上,待司施走近,裴弋的神态已经恢复正常。
他摸了摸司施的脸,眼神专注而柔和,用心丈量她每一处细微的变化:“瘦了。”接着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後背,“这些天辛苦了。”
司施靠在他的肩膀,感觉自己空留一副躯壳在原地,灵魂则像梦游般抽离。
接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坚决而笃定:“今天见你,我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常,裴弋下巴安抚地蹭蹭她的发顶:“什麽事?”
没有停顿,没有铺垫,甚至没有波澜,司施用最直言不讳的态度地说:“我们以後不要再见面了。”
她感觉到裴弋身体一瞬间的紧绷,抱着她的力道骤然加重。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安静半晌,裴弋像才听见她的声音,低下头,找到司施的眼睛,双手紧攥着她的胳膊:“你在说什麽。”他皱了皱眉,用司施从未见过的,严肃的神情说,“不要开这种玩笑。司施,这一点也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
司施扭动双臂,想要挣脱裴弋双手的桎梏,却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
只能放弃,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非要我把话说得这麽明白吗?”
“裴弋,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继续见面也改变不了任何。最终结局已定,又何必再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司施边说,边在心里责怪自己。
她还没有经济独立,所以只能日复一日,忍受奶奶和司宇。
如果那个人换成裴弋,如果有一天她因为物质条件的不对等,不得不仰仗裴弋。如果裴弋明明有自己的大好前程,却因为她不得不卷入和奶奶司宇的纷争……
不如就让一切都停在这里,趁这份感情还没有彻底变质,趁他们都还没有面目全非。
裴弋根本不信她的说辞:“我们同时同地站在这里,怎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还有什麽‘最终结局已定’,”他突然笑了一下,用很遥远的眼神看着她,“我们俩想的结局,恐怕不是同一个。”
他反复在司施身上搜刮一切可能,“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麽?”
“没有。”司施说,“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只是之前忙着准备高考,所以一直忍着现在才跟你坦白罢了。”
裴弋沉默片刻,脸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镇定,执着地问:“为什麽?”
“因为我想明白了。”
司施毫不避讳地望向裴弋的眼睛,她看见裴弋的瞳孔有一瞬间的闪动,她想,那或许是被她眼里的冷静所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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