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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们到时再看,”女人敷衍完他,又直勾勾地盯着麦明一,“你不交礼金吗?”
莫司煜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麦明一,强硬起来:“我交就够了。”
他没有再等女人回答,圈过麦明一的手腕,大步往外走。
“…莫司煜,”麦明一声音听上去十分痛苦,“走慢点,我有点想吐。”
“怎么了?怎么了?”莫司煜立马松开手,他惊慌失措,麦明一脸色惨白,顺势靠着一旁的树,慢慢平复呼吸。
“没什么,”麦明一摇摇头,“昨晚没休息好。”
“那一会我开车吧,”莫司煜抱住麦明一,“你在车上睡一会,休息休息。”
“接下来去哪?”麦明一闭上眼,靠着莫司煜的肩膀。
“回我家,”莫司煜看看手机,“半个小时能到。”
“那慢点走吧,”麦明一考虑周全,“一会见到邓女士,你注意分寸。”
“什么分寸?”莫司煜揽着他的肩膀,挠挠头。
“别动手动脚,”麦明一掀开一只眼睛瞥他,“也别说不该说的话。”
“…你不想我向家人介绍你吗?”莫司煜嘟囔着,“我还想这次回来好好和妈妈说和你的事。”
“你真的要说?”麦明一眼神复杂,“如果她没办法理解,大发脾气,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不能吧…”莫司煜确实没想过这个可能,他开始沉思。
“算了,你如果想说,我也不拦着你,”麦明一无奈之下挺身而出,“要是邓女士生气,你就说是我带坏你,我想她应该不会对我太过分。”
莫司煜为麦明一慷慨的牺牲而感动,只可惜回家的路上,麦明一坐在副驾驶上呼呼大睡,眉头紧闭,连到家门口,麦明一也没醒。
于是莫司煜只好先敲开家门,然后在邓女士的注视下,炉火纯青地把麦明一抱起来,堂而皇之地走进了家门。
“你这是在干什么!”邓女士跟在他后面,小声又急促地呵斥他,顺手帮忙掀开被子,让莫司煜把麦明一放进去,“麦律师要来,你也不说一声!”
“现在知道也没区别,”莫司煜小心翼翼放下麦明一,帮他把鞋脱了,又盖好被子,“我们先出去吧,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总睡不好。”
他自言自语完,无比自然地俯下身亲麦明一的额头,亲完额头还不够,莫司煜又亲了亲麦明一的脸。
“走吧。”莫司煜亲完了,满意地和邓女士说话。
“…”邓女士看看他,又看看麦明一,十分艰难地问,“你刚刚是在干什么?”
“你们在谈恋爱?”邓女士吞吞吐吐地问。
莫司煜点点头。
“算了,要是非得在儿子坐牢和儿子是同性恋里选一个,”邓女士仰天长叹,“那我还是宁愿有同性恋儿子。”
她给莫司煜剥了个橘子,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抄起橘子皮就恶狠狠打在莫司煜额头上,莫司煜来不及闪躲,只好捂着额头,直愣愣地看自己的母亲。
“你带他去奇秋葬礼干什么?”邓女士恨铁不成钢地质问完,又在他后脑勺重重打了一巴掌,“你不知道那天晚上麦律就在现场吗?他看着奇秋跳下去的!”
“我,我不知道啊,”莫司煜被打得脑袋一片空白,“我以为是警察…”
“是麦律!”邓女士凶完他,又蔫头蔫脑地叹气,“你说奇秋也真是的,想不开就算了,连带着把你和麦律都弄得痴痴傻傻的,第二天我就去了派出所,麦律失魂落魄,手上裤子上全是血,就呆呆地站在大厅里,我一问警官,说他在这等警察把奇秋的手机找到等快一天了。”
“然后呢?”莫司煜嗓子发涩。
“然后,他说他去看守所见你,让我先回家等消息,”邓女士又开始叹气,手上剥橘子的动作没停,“我当时还想,这个麦律,对你可真不一般。”
莫司煜撑着头,母亲把电暖桌的温度又调高了些,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橘子皮被剥离果肉的窸窣声,一切都暖融融的,只是橘子汁有时候会溅进莫司煜的眼睛里,酸酸的。
但没有比麦明一在会见室里大哭的那天酸,莫司煜看着桌上的小橘子,想到麦明一背对着他,整个人蹲着,蜷缩着,十分狼狈大哭的模样。
唉,莫司煜把下巴搭在桌上,想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总要刁难他们呢?
邓女士不剥橘子了,她擦擦手,又揉了揉莫司煜的头。
“司煜,最近怎么样?”
“还行,”莫司煜偏过头,“你怎么不问我工作找得怎么样?”
“问那干嘛,”邓女士摆摆手,“我是怕你因为奇秋的事伤心。”
“伤心啊,很伤心,一想到他死了都觉得吓人,”莫司煜说得平静,“好久不见他了。”
“人死不能复生,”邓女士也跟着他趴下来,“你晚上,带着明一出去散散心,多穿点,就去那个小坡上坐坐。”
“谁是明一?”莫司煜挑起眉。
“同性恋儿子的同性恋对象。”邓女士又长叹一口气。
“你冷吗?”莫司煜从他带的巨大保温壶里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麦明一,“水。”
“不算太冷。”麦明一接过来,他们趴在栏杆上,彼此都穿得厚厚的,像两只贴在一起的企鹅。
“我今天一直在睡觉,”麦明一突然开口,懊恼地眨眼睛,“也没和邓女士好好打招呼。”
“你睡得好就行了,邓女士不会在意这些的。”莫司煜把保温杯放在一边的石头上,把麦明一毛衣衣领翻下去,捂住他有些凉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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