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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认为自己能正常思考,才重新转身面对莫司煜,麦明一跪在床上,打算想出另外的解决方法。
“司煜,你想休息的话,”他牵住莫司煜的手,克制自己的脾气,“在这里也可以,我觉得,你回家和留下来没有太大的区别。”
“…有区别,”莫司煜说得一点也不委婉,他愧疚地说许多麦明一根本不想听的,残忍的话,“和你待在一起,我很开心,但是我们之间相差太大了,我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在意,我想快点成长起来,可发生了太多事,我真的想,我想停一停。”
“好累啊。”莫司煜反握住他的手,眼睛眉毛全都耷拉下去,像株被雨淋湿的蒲公英,委屈地抱怨。
麦明一的自私和控制欲又在和他的心软打架了,他理解莫司煜,也知道莫司煜感到疲惫很正常,他应该要体谅,但麦明一不想装作宽容大度,鼓励支持莫司煜回家休整。
他连计谋都忘记思考,只想四肢都缠着莫司煜,让莫司煜不许走。
“六个月,”莫司煜小心翼翼地问,“如果你觉得太久,三个月也好。”
麦明一不想承认,他觉得一个小时都太长。
“你不要不说话,麦明一,”莫司煜急急地抱住他,“一个月,那你给我一个月时间。”
莫司煜在他脖颈里蹭来蹭去,他的脖子被莫司煜的眼睛全都弄湿了。
“我会经常来找你,也会每天和你发信息,等我不累了,我就再也不走了…”莫司煜嘴唇上全是水,他把麦明一的脸也亲得湿乎乎的。
“你根本就不止想离开一个月,三个月,六个月,你都不止。”麦明一觉得莫司煜一直说这些琐碎小事很烦,他只想要承诺,想到斗志昂扬,如果莫司煜不给,他就要逼莫司煜给出来,他要抢过来。
“和我待在一起,你就这么不高兴吗?”麦明一忍无可忍把莫司煜推开,“你既然能说出要走,就说明我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都这种时候了,”莫司煜错愕道,“你能不能先别故意说这种话?”
“我在阐述事实,”麦明一强撑着,他刻意不去纠结自己是否太胡搅蛮缠,可他束手无策,只剩下拼命颠倒黑白让莫司煜自证的方法,“既然这样,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什么是浪费时间?”
“你说呢,”麦明一咬紧牙,他心脏像个定时炸弹一直在滴滴发出警告,为此麦明一四肢发麻,“你要是把我不当回事,我们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他把分手囫囵吞枣般说出来了,麦明一把手背在身后,手握成拳,大拇指指骨抵住无名指上的戒指直到毫无知觉,直到他认为已经足够在骨骼上留下一道痕迹。
麦明一想把说出口的话收回去,他又后悔了,可自尊和高傲不允许他这样做,他要等,等莫司煜做出决定,蛮横无理地等待。
他撒了那么多次谎,说了那么多次反话,莫司煜都会明白的。
“我就是因为太在乎你!”莫司煜明白,可他看上去比过去每一次都生气,“我就是因为太在乎你,所以我愿意退一步,你能不能冷静点,你自己想想,我给自己放个假,有错吗?”
“没错,我没意见,”麦明一声音平下来,“你想走多久就多久,但你最好别默认我会浪费时间来等你,我没什么耐心。”
“你为什么总要摆弄我,控制我啊?”莫司煜看上去很伤心,“为什么我说话你总是不好好听,我说我没有想分手的意思,我不觉得你不相信,但你又开始威胁我,是不是我只能二选一?”
“…是,你只能选一个。”麦明一又觉得自己很坏了,他看见莫司煜红着眼睛,无措地捏着被角。
“那我选你,”莫司煜向他妥协,和任何一次妥协都没区别,“我不走了,明天我问问徐总,能不能重新回去上班。”
麦明一的灵魂终于又飘回肚子里,他艰难地应答完,他发现卧室里一片狼藉,莫司煜消沉地坐在里面,似乎已经很久没抬起他的眉毛。
他又赢了,他面对莫司煜从来没输过,可来之不易的胜利总是更让人上瘾,莫司煜让他赢得太轻易,战斗就成了单方面的剥削,莫司煜主动伸出手让他捆绑。
麦明一觉得博弈变得好无趣,他的筹码越堆越高,可如果将它们碰倒,散落一地的只有他年长莫司煜几岁的时间。
他想放莫司煜离开,可一天太短,几个月又太长,麦明一觉得是否他年轻一些会更好,什么都没有,也不怕失去什么了。
至少,不怕失去的话,也不会害怕分别了。
麦明一习惯了被乱七八糟蔬菜塞满的冰箱,他知道莫司煜的球包放在哪里,电视剧看到第几集第几分第几秒,莫司煜的大衣上哪里总是出现线头。
所有不符合他秩序的事物潜移默化地将他组装成一个恐慌焦虑的失智者,当他的发条被拧动,他就要举起剑,为了维护他所珍视的关系,向关系本身发起决斗。
“算了,你走吧,”麦明一哽咽着说,“你想去哪里,想去多久,都可以。”
“如果你回来后,遇见了新的人,不想再和我见面,也没关系,不联系我,也没关系。”
麦明一忍住问“我们还会再见面吗”的冲动,他想,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承诺和预言一样虚无缥缈。
就好像,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他知道他无心呼喊出莫司煜的名字是风暴的源头,他希望他们只是作为两个普通人类,在某条街相遇,谈一场庸俗到滑稽、简单如白痴的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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