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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惊星顿了一顿,说:“我怕再等就来不及了。”
气氛随着这句话变得有些凝重,他又扬起语调,反问:“要正式点吗?”
“哪有那必要?”楚北无所谓道,语气里还有些嗔怪的意思。然后他向叶惊星伸出了一只手。
要牵吗?叶惊星有些搞不懂楚北要干嘛,但还是困惑地握住了面前的手。
楚北很快也抓紧了他,笑了:“主动抓住什么的感觉很好吧?”
叶惊星一愣,楚北的目光有着和他手心一样的温度,温暖得让人想微笑,想干脆闭上眼睛睡一觉,或者把余生的眼泪都流掉。他珍惜地看着这双眼睛,说:“是很好。”
不过,现在的天气还是实在不太适合牵手,没过一会儿就能感觉到热气似乎都向手心相贴的地方涌了过去,隐隐有要出汗的趋势,于是他们还是松开了。楚北一松手就开始抓胳膊上的蚊子包,敢情牵手的时候为了不破坏气氛一直在忍着,叶惊星一边笑一边给他喷驱蚊水。
楼下还时不时传来鬼哭狼嚎的歌声,甚至还能听见谁因为喝多了酒在厕所里吐。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来,今晚都很不适合告白。
但“适合”真是太难的事情了,性格不适合,距离不适合,年龄不适合,职业不适合,不管是恋爱还是其他的所有事都总这样百般为难,活着的旅程就是一场漫长的削足适履。有人妥协,有人放弃,也有人即便明知会经历摩擦、疼痛、甚至无止尽的怀疑,也不愿放手,直到用皮肉填满了罅隙,用骨骼磨平了那些尖锐的东西,直到拥抱时能听清彼此心跳的声音,直到爱变成一件幸福的事情。
“我要向你坦白一个秘密,”楚北小声对他说,“上次在302,不是我第一次亲你。”
“好吧,我也坦白一个秘密,”叶惊星微笑着看他,“我知道。”
楚北张着嘴半晌没说话,转头不看他了,跟被下了哑药似的。
他们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叶惊星看着天空还在想,这有点像在南京酒馆的那一晚,又想起好多次他做完家教被楚北送到门口,他也是这样被蚊虫叮个不停,又想起合租的时候,他们也经常这样并排坐在沙发上……很多很多回忆涌上来,但他突然决定不要再想了。今晚是和以前都不一样的夜晚,他们之间不应该再说想念,应该说“明天见”。
过了午夜,底下那群人似乎终于想起来有两位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好久,在等他们来找之前,楚北和叶惊星就一前一后若无其事地回到了客厅,仿佛刚刚只是在楼上聊了会儿天。
“说实在的,”趁别人不注意,楚北凑到叶惊星边上咬耳朵,“我有点儿不知道我现在应该跟你隔多远才比较自然。”
叶惊星面不改色,也凑到他的耳边,气声有些咬牙切齿:“我也不太知道,但你现在这样当然是很不自然。”
楚北笑了笑,退开两三步去和其他同事聊天。夜深了,未免叨扰主人家,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散席,已经到了开着门进行最后寒暄的环节,楚北忽然看了看外面,说:“快下雨了。”
“啊?”副导演跟着他向外张望,但除了乌漆嘛黑的天什么也看不到,低头打开天气预报的时候,叶惊星已经在打电话问助理车上还有没有伞。
“降水概率百分之六十,还好吧?”摄影师半信半疑地说。
叶惊星这才发现自己的反应迅速得有点太理所当然了,顿了顿,大尾巴狼似的说:“以防万一吧。”
楚北在人群里冲他笑了一下。
果不其然,车开到半途就下起了雨,叶惊星听见车窗上的声音就拿出手机给楚北发消息:“挺准啊。”
“那肯定!”楚北回得很快,似乎还挺自豪。
叶惊星笑起来,余光瞥到车窗里自己的表情又连忙压住嘴角,正准备打字,楚北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明天一块吃中饭吗?”
叶惊星算了算行程安排,叹了口气,回道:“明天中午我已经到机场了。”
“哦,”楚北看上去只失落了一秒不到,又转而问道,“那一块吃早饭吗?”
叶惊星秒回:“好。”
说来也怪,之前没名没份的时候,叶惊星坐楚北车也觉得没什么,现在终于正式确认关系了,反而开始因为心虚避嫌,明明房间都离得不远,非得分开回酒店,两辆电梯前后到了楼层,两人走出来一转头正好面面相觑,彼时都有点无语。
因为第二天还有各自的通告,他们不可能腻歪太久,道过晚安就各自回房,叶惊星却在握住门把手的一瞬间忽然喊住了他。
“嗯?”楚北歪着脑袋看他。
“我是不是忘记说了?”叶惊星用腕骨揉揉太阳穴,“啧,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什么啊?”楚北莫名其妙,“你这不是正值青春年少……说什么?”
“我爱你。”叶惊星说。
走廊一下子寂静了,楚北的房卡掉在走廊上的声音都听得清。
他把房卡捡起来,又看着叶惊星,嘴巴张开又闭上,像是想说的话太多但不知道先讲哪句,最后他哭丧着脸喊道:“你竟然说得比我早!”
“哈,”叶惊星靠着房门,抱着手臂看着他笑,“谁让我是你哥呢。”
“我爱你,”楚北立马字正腔圆地重复一遍,“我以后每天都要说,在数量上胜过你。”
“嗯嗯,”叶惊星懒懒地应着,“那真是很聪明的战术呢。”
“我爱你。”楚北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我也爱你。”叶惊星边说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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