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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时候,真的很难不被这样的路易莎吸引,毕竟‘智慧’从来都是吸引人的,不然‘智者’这一形象也不会在任何文明中都备受尊重了——这也算是路易莎人格魅力的一部分吧。
就在路易莎和侍女侍从们一边谈话,一边吃下午茶时,有一位来自羊角庄园的访客到了。路易莎在下午茶后接见了对方,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罗斯先生,他这是来汇报羊角庄园纺纱场的阶段性成果的。
最近剪羊毛季开始了,羊角庄园纺纱场自然也开始了正式生产,不只是自己庄园剪的羊毛,那些从别的庄园订的羊毛,也走水运源源不断地送进了羊角庄园。羊角庄园新挖的洗羊毛池,一直在满负荷运转,在城里雇来的师父的带领下‘三班倒’,即人可以休息,池子不能停,最大限度利用产能了。
说起了,城里雇师父还不容易呢!因为他们这些人也是有行会的,他们也不能随便教很多人——这算是行业内部的默契吧,以免培养了太多竞争对手,到时候来抢大家,包括自己的面包。
不过么,事情总有例外,一些师父因为特殊原因,实在缺钱的不是没有。这种情况下,钱给的足够就能打动对方了……当然,这件事这么容易,也是因为干活儿的地方在乡下。真的干了,城里行会的同行也不知道,今后还能回去做人。
“……清洗完毕,分拣挑选分类的羊毛晾干,就能梳理了。我们从梳羊毛起就有不小的优势,您让人制造的新式梳毛机真是好用极了!梳羊毛又好又快,我们用少量的人手,就能做到雇工几倍于我们的梳毛场能做到的事了。”
罗斯先生细致地说着羊角庄园里羊毛加工情况,时刻注意着路易莎的神色,判断她对什么感兴趣,就尽量多说一些——其实这种汇报的工作,他大可以托人传话的,但偏偏要来一趟拉尼城堡,不就是为了露脸么?
当然,也是离得足够近,羊角庄园本来就是拉尼周边的庄园。从羊角庄园过来,一天都能来回呢。
“您看,这是最新一批纺出来的纱线。”罗斯先生还拿出了精心挑选出来的成品样品献给路易莎。
路易莎了解下面人的作风,摆弄这些样品时就说:“看起来真不错,我是说,这可好过头了,真的是纺纱机的出品么?我看也不差手工纺纱什么了。”
罗斯先生连忙解释:“殿下,这的确是纺纱机出产的纱线,只不过是优中选优拿给您看的。普通的纺纱机纱线,根本不配供您使用,奉献给您实在拿不出手——其实,大部分纺纱机纱线,也就比这差一点点罢了。哪怕比不上手工纺线,也和纺轮纺的差不多了。”
这路易莎就有些意外了:“怎么可能呢?纺轮可是一个纺线女照管一根纱线,肯定要好一些啊。我也用过纺纱机,现在越来越熟练了,旁边还有人帮忙转动大转轮,却也依旧比不上纺轮纱线呢!”
罗斯先生却没有说大话的意思,立刻说道:“殿下,这里头有一些缘故。首先,您刚接触纺纱机,使用纺纱机也只是闲暇时做女红,肯定不如这段时间整天和纺纱机打交道的纺纱工熟练,而熟能生巧嘛,真正纺纱工的纱线品质是能做得更好的。”
路易莎想了想,觉得这说的有道理,自己偶尔动动纺纱机,肯定和人家从早到晚地使不一样。就像那句话说的,不要用你的兴趣挑战人家的专业,更何况她这个连‘兴趣’都算不上呢?
罗斯先生见路易莎露出赞同的眼神,便又跟着说道:“其次,殿下您大概不知道,普通纺纱女使用的羊毛,不如我们的好。这并不是说我们的羊毛品质更高,而是梳羊毛这一道工序做得太好了,精梳绵条格外顺长、条理分明。”
“这样的绵条对纺线是有好处的,可以让纺线时更好地抽出羊毛,没有那么容易绞缠、粗细不均什么的……这就极大弥补了纺纱机纺线容易粗糙的不足。”
“这样的纱线寻找买家,其中优质的少部分,可以以手工纱线的价格卖出。其他大部分则以纺轮纱线名义卖出,给布商做织布用的纬线,总是一点儿都不难的。”
路易莎从罗斯先生的话语中听出了些意思,便顺着问道:“这听起来,你们是已经为纺纱场的纱线寻找到合适的买家啦?”
罗斯先生尽量让自己不要表现得太得意,因为他听说路易莎郡主不太欣赏才有点儿成绩就得意洋洋,以至于得意忘形的人。只是微笑着说道:“不,殿下,我们还不算找到合适的买家,因为纱线其实还没生产出多少。”
“只不过,过去会来羊角庄园购买羊毛的布商,他们总归是需要纱线的,所以在下自作主张与他们谈过了。他们也对羊角庄园纺纱场出产的纱线表示了兴趣,只不过在没有见到实实在在的纱线之前,总不能定下来。”
对此路易莎表示理解,毕竟此前都没有这方面的合作,毫无信任基础的情况下,肯定得见到东西才能往下谈。
“做的不错,我本来还想介绍几位普罗万的布商给你们呢,现在倒是不必了。”
路易莎和普罗万羊毛行会的副会长拉裴德认识,因为他的侄子,就是经营香水行业的阿尔贝的原因,这些年关系倒是更紧密了。拉裴德副会长是在普罗万羊毛行会是失势了,但他本来就是大布商,况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路易莎说一句话,他安排几个布商来采购一些纱线又有什么难的?
不过一句话归一句话,不必路易莎去发这句话当然是更好的。看起来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实际也是人情,眼下人家配合了路易莎,路易莎将来少不得在别的事上抬抬手——路易莎的确是未来的布鲁多女伯爵,是这些人未来的主人,可这不是她能‘白嫖’的理由。
特殊的身份也只是让她搞利益交换的时候不用为难于‘门路’,甚至所付出的代价也是比较低的。而这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世上更多的是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去拜的。
这也不用奇怪,统治的艺术本来就是‘妥协’,即使是皇权极其强大,中央集权发展到顶峰的古代华夏,皇帝也一样要做各种妥协。中世纪的西方领主,就更是如此了,不用想着什么事一言以决!
比如说,真的欠了债,能赖账不假,可那样就别怪以后自己,甚至本国所有人借钱的利息都比正常要高上不少了。
得到路易莎称赞认可的罗斯先生眼前一亮,他也是知道的,路易莎并不是那种空口赞许的人。一旦有实际功劳,又被她看在眼里的人,那是真的能得到一份前途的!所以这趟回羊角庄园后,他更是在纺纱场上投入了大量精力。
为了让纱线顺利出售,他特地带着纺纱场的成品样品去见了之前有过约定的布商。
他也没有耍滑头,就带了两种样品,一种是优中选优,堪比手工纺的纱线,一种就是普通的了。拿去就对布商说:“这是纺车纺出的纱线,不过我们挑选了最优质的,可以相比手工纱线,你们拿去做经线使用也可以。”
“至于普通的,就是这些了,品质你们是看得见的……我可以做主,购买我们纺纱场纱线的,一定量的普通纱线,可以搭售一些优质纱线,而两种纱线价格是一样的。”
虽说是不耍滑头,在陈述的时候,罗斯先生还是玩了一个小小的文字游戏的。他这里说纺车,大家理所当然的就认为是纺轮了,一些地方也确实称纺轮为纺车。他们哪里知道,路易莎就给纺纱机命名为纺纱机、纺车呢?
名字上她很随意的,就是混着叫的。
这时候这样说,其实也不是罗斯先生故意要骗人,而是他不知道是否要保密纺纱机的事,自然不可能主动透露。另外,他也担心强调纺纱机的事儿,到时候节外生枝,一些布商就不买他们的纱线了——这是很可能的,对于一些可能打破原有业态的东西,从业者抵触是常见的。
像一些地方,现在还不许用弹羊毛的弓子去弹棉花呢!就因为觉得这不利于梳毛工维持旧的地位……
“看起来还不错?”布商对纱线的需求是无限的,至少现阶段是这样。所以虽然不满羊角庄园不卖羊毛给他们了,但也不会拒绝推销上门的纱线。
“唯一的问题是,多数都是纺轮线,只能做纬线。”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羊角庄园出的优质纱线归类为少数的手工纱线,可以用作经线了。
其实这也不奇怪,纱线是很多纺线工各自做出来的,十分分散。他们到底是手工纺的,还是纺轮纺的,汇聚到一起后,谁还说得清?所以到最后,还是按照质量来的,质量好的就做经线了,质量差一些的就做纬线。
这样既保证了呢布质量,又降低了成本,同时还多少填补了一些纱线缺口……其实最后一点可能才是最重要的原因。纺轮对纯手工纺线的效率优势是很明显的,之所以没有引起很大反对,很快就被行业内接受的,不就是因为实在太缺纱线了么?
提高了纱线供应,这在毛纺织行业内部就是天字第一号免死金牌!
路易莎经过一番考虑后,选择先做纺纱机,而不是织布机,也是有这方面考虑的。真的做飞梭织布机,说不定到时候就得面对城市织工捣毁飞梭织布机,然后掀起城市暴动的局面了。
“纬线也很不错,纬线使用这些纱线,更多的手工纱线不就能做经线了吗?其实没有分别。”罗斯先生知道对方只是‘例行抱怨’,采购羊角庄园的纱线是必然的。
所以接下来也只是要商量具体的价钱、货量、交货日期等细节了……
第175章穿越中世纪175
自从羊角庄园的纱线正式向外界销售起,布商们就一天比一天惊奇。
说实话,一开始和羊角庄园的纺纱场订立采购约定时,他们还以为羊角庄园就自己一个合作者呢!实在是罗斯先生一开口,那纱线出货量大得很,让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这就是羊角庄园纺纱场总的出产了。
不然羊角庄园才多少人?怎么也产不出更多纱线了!哪怕是纺轮纺纱,也不能更多——作为原材料的羊毛固然可以从其他地方购入加工,可是人手却不是那么好增加的,毕竟羊角庄园就是个乡下庄园嘛!原本的主要人口还得做农业、牧业生产呢!
至于说从别的庄园抽调人口,说实在的,这也很难,农忙时节哪个庄园的人手都是紧着用的。所以一些有话语权的大庄园,经常在农忙时节从小庄园弄一些农奴去,就是为了保证自己手下的生产。
想要多增加庄园人口,确保农忙时有人可用,这则是不现实的。一座庄园能容纳多少人口,本质上是由它的土地决定的,多加一些人,就是多加一些嘴!这些嘴养不活,最后的麻烦可要比农忙时节人手紧张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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