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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一瞬间,侧方一辆正常通行的货车,带着巨大的阴影和刺眼的远光灯,猛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刺眼的灯光像一把利剑,劈开他混乱的脑海。货车司机惊恐的脸,喇叭尖锐的嘶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尖叫……所有声音和画面,如同破碎的玻璃,轰然炸开!
“砰——!!!”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许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侧面狠狠撞来,身体被惯性猛地甩向一边,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方向盘上。剧痛传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做的最后一个动作,竟是死死抱紧了怀里那个冰冷的铁皮盒子。
世界在他眼前天旋地转,黑暗如同潮水,带着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吞噬了他所有的知觉。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仿佛看到了林溪的脸,在阳光下,对他露出一个模糊的、带着点羞涩的笑容。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越来越近的警笛和救护车的鸣响,像为这场仓促而狼狈的追逐,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怀里的铁盒子,在变形的车厢里,依旧被他紧紧抱着,冰冷,沉默。
消毒水的味道。
比林溪住院时更浓,更刺鼻,混杂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许砚的意识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全身散架般的钝痛中,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的。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然后渐渐聚焦。
天花板。陌生的,惨白的天花板。旁边挂着半袋透明的点滴,液体正顺着软管,一滴一滴,缓慢地注入他手背的血管。
他动了动,一股钻心的疼痛立刻从额角和右侧肋骨处炸开,让他闷哼出声。
“许先生!您醒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身影立刻凑了过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请不要乱动,您有脑震荡和肋骨骨裂,需要静养。”
许砚没有理会她的话,他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周围。单人病房,设施齐全,但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没有林溪。
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比身体的疼痛更甚。
“我的……盒子……”他开口,声音嘶哑干裂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喉咙里一股血腥气。
护士愣了一下:“盒子?”
“一个铁皮盒子……”许砚挣扎着想坐起来,额角的伤口被牵扯,一阵眩晕袭来,他眼前发黑,几乎又要昏过去,但他强撑着,眼神死死盯住护士,“我抱着的一个铁皮盒子!在哪里?”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急切和凶狠,把护士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许先生,您别激动!您被送来的时候,手里确实紧紧抱着一个盒子,我们费了好大劲才取下来,已经交给您的助理了,就在外面……”
话音未落,病房门被推开,助理小王一脸焦急地快步走进来,手里正捧着那个略显变形的铁皮盒子。
“许总!您终于醒了!”小王看到许砚醒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和额上包着的纱布,心又提了起来,“您感觉怎么样?医生说要绝对静养……”
许砚的目光越过他,死死锁在那个铁盒上,伸出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给我。”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将盒子递了过去。
许砚一把抓过盒子,紧紧抱在怀里,那冰凉的触感和熟悉的棱角,让他狂跳不止的心脏似乎找到了一丝微弱的依托。他低头,看着盒盖上那几处因为撞击而产生的凹陷和划痕,指尖微微颤抖。
“林溪……”他抬起头,看向小王,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林溪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小王被他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神色慑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问你林溪怎么样了!”许砚猛地提高声音,牵扯到肋骨的伤,痛得他额头瞬间沁出冷汗,但他不管不顾,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小王,“他是不是又发烧了?周堇说他昨晚又发烧了!他在哪个医院?带我去见他!现在!”
他说着,竟然就要掀开被子下床。
“许总!您不能动!”小王和护士同时上前按住他。
“许先生,您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不稳定,必须卧床休息!”护士急声道。
“许总,林先生他……他没在医院。”小王艰难地开口,避开许砚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周先生只是打电话来说林先生病了,在出租屋休息,并没有住院。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样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许砚的耳膜上。
他不知道林溪怎么样了。
他不知道他烧退了没有,不知道他有没有按时吃药,不知道他一个人在那个冰冷的出租屋里,是不是又像上次一样,难受得蜷缩在角落,无人理会。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昨晚的追逐,因为他该死的车祸。
如果他不是那么急切,如果他不是那么失控……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许砚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咳嗽都震得肋骨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眼前阵阵发黑。
“许先生!”
小王和护士手忙脚乱。
许砚抬起手,阻止了他们靠近。他咳得脸色由白转红,又渐渐褪成一种死灰。他靠在床头,大口喘着气,怀里的铁盒子硌得他生疼,但他抱得更紧。
他闭上眼,脑海里是林溪最后一次看他时,那带着泪痕的、绝望又倔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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