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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拒绝,没有推开,但也没有轻易地接纳。林溪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重新靠近的机会,但同时也划下了一条清晰的界限——一切,需要时间验证。
许砚看着林溪那双冷静而坚定的眼睛,心里没有失落,反而升起一种奇异的踏实感。这才是林溪。不是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默默承受一切的影子,而是一个独立的、有着自己思想和底线的人。
他喜欢的,或许从来就不该是那个模糊的影子,而是眼前这个真实的、完整的林溪。
“好。”许砚没有任何犹豫,点了点头。他的眼神同样认真,“我明白。”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到林溪面前。
是那个修复好的铁皮盒子。
“这个,”许砚的声音低沉,“物归原主。”
林溪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去接。
许砚的手稳稳地伸着,没有催促。
几秒后,林溪伸出手,接过了盒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许砚的掌心,一触即分。盒子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手上,那些被修复的痕迹,像是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谢谢。”林溪低声说。
许砚摇了摇头,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时间,谢谢你还愿意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林溪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什么。他抱着盒子,转身走进了屋内。
许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看着那扇深绿色的、漆皮脱落的防盗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
锁舌扣上的声音,清脆,却不再像上次那样,带着决绝的冰冷。
许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里面再没有传来任何声响,他才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脚步依旧有些慢,因为肋骨的伤。但每一步,都踏在从楼道窗户投进来的、明亮的阳光里。
他知道,林溪关上的,只是一扇物理意义上的门。
而那扇通往彼此内心的门,在经历过崩溃、泪水、伤痛和笨拙的道歉之后,似乎……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缓慢地,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隙。
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许砚走出楼道,重新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下,微微眯起了眼。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拾光’私房菜馆,预订一个安静的位置。”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明天晚上的。”
电话那头的小王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应了下来。
许砚挂断电话,抬头望向三楼那扇熟悉的窗户。窗台上的粘土兔子,在阳光下发着呆。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时间,他有的。
他会用这些时间,一步一步,重新走过去。
走到他的林溪面前。
日子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从兵荒马乱的混乱频道,切换到了一个相对平稳,却又暗流涌动的波段。
许砚回到了他那间顶层公寓。没有了林溪的痕迹,这里重新变得冰冷、整洁,像一座设计精良却没有灵魂的堡垒。但他不再觉得这里空荡得令人窒息。额角淡粉色的疤痕偶尔会传来细微的痒意,肋骨的钝痛也在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一切。那些疼痛和狼狈,如今回想起来,竟带着一丝苦涩的回甘。
他开始按时吃饭,胃药被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酒柜落了锁。他依旧忙碌,会议、文件、谈判,商业版图像精密齿轮般运转。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他会准时结束工作,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深夜的书房里,灯光不再彻夜长明。
他没有频繁地去打扰林溪。只是每天早晚,会有一条极其简单的信息。
「记得吃晚饭。」
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刻意的找话题,像一种无声的报备和提醒。林溪很少回复,偶尔回一个「嗯」,或者「吃了」。许砚看着屏幕上那简短的回应,能对着看上很久,然后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心是定的。
出院后的第三天傍晚,许砚的车再次停在了那个破旧的小区门口。他没有上楼,只是发了条信息。
「我在楼下。」
几分钟后,林溪从楼道里走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松节油味道,像是刚结束画室的忙碌。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给他清冷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边。
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想去哪里?”许砚发动车子,侧头看他,声音温和。
林溪系好安全带,目光看着前方:“随便。”
许砚没再问,方向盘一转,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他没有开往那些昂贵精致的餐厅,而是驶向了一个相对安静、绿树成荫的老街区。最终,车子在一家看起来并不起眼,招牌上写着“拾光”的私房菜馆前停下。
店面不大,装修是朴素的中式风格,木质桌椅,暖黄的灯光,空气里漂浮着食物温润的香气,没有高档餐厅的疏离感。
老板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女人,似乎认识许砚,笑着迎上来:“许先生来了,位置给您留着呢。”
靠窗的安静角落,窗外是几株有些年头的梧桐树,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许砚将菜单推到林溪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林溪没看菜单,抬头对老板娘说:“清炒时蔬,山药排骨汤,谢谢。”都是清淡养胃的菜色。
许砚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光,对老板娘点了点头:“就这些,再加一个……他喜欢的蟹粉豆腐。”他记得林溪偏好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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