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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林溪在画室修改那幅受香水瓶启发的画作。色彩依旧不如意,他有些烦躁地放下画笔,走到窗边透气。目光无意间扫过楼下,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靠在街对面的路灯杆旁看报纸,姿势有些僵硬,已经在那里站了快一个小时。
又是“安保”吗?林溪微微蹙眉。
手机响起,是沈聿。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萎靡不振,完全没了往日的跳脱。
“林溪弟弟……在画室呢?”
“嗯,沈先生,有事吗?”
“那个……许砚在旁边吗?”
“没有,他去公司了。”
沈聿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唉声叹气起来:“林溪弟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招人烦?”
林溪被问得一愣:“……怎么会?”
“那为什么许砚让我离顾燃远点,顾燃也恨不得我原地消失?”沈聿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困惑和沮丧,“我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碰过钉子!”
林溪想起许砚的警告,斟酌着用词:“许砚他……可能是觉得顾先生背景比较复杂,担心你……”
“有什么复杂的!不就是个调酒师吗?顶多……以前当过兵?”沈聿不以为然,“许砚就是太谨慎了!还有顾燃,整天冷着张脸,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林溪安静地听着,心里却因“当过兵”这几个字微微一动。许砚说的“背景复杂”,是指这个吗?
“沈先生,”林溪等他抱怨告一段落,轻声问,“你……很喜欢顾先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溪以为信号断了。
“喜欢?”沈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迷茫,“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他就想凑上去,看不见就抓心挠肝的。他越不理我,我就越想招惹他。林溪弟弟,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林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对感情的经验几乎全部来自于许砚,而许砚对他的追求,虽然强势,却从未像沈聿对顾燃这样,带着如此明显的挫败感和……近乎自虐的执着。
“可能……只是还没遇到对的人吧。”林溪最终只能干巴巴地安慰。
沈聿长叹一声:“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你跟许砚那是天雷勾地火,顺风顺水……我这儿是八字还没一撇,就快要被冻成冰雕了。不打扰你画画了,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林溪握着手机,有些出神。沈聿的痛苦听起来很真实,而顾燃的冷漠,也似乎并非全然是欲擒故纵。
他到底
鼎砚集团总裁办公室。
许砚正在听赵峰的汇报,脸色凝重。
“我们暂停了直接调查,但通过其他渠道侧面了解,‘白鹤’最近确实活动频繁,目标似乎指向一批即将通过鼎砚渠道回流的战时流失文物。这批文物价值连城,而且政治意义重大。”赵峰沉声道。
“顾燃和‘白鹤’的联系确认了吗?”
“还没有直接证据。但顾燃在东南亚的履历空白期,与‘白鹤’几次重要行动的时间点有重叠。而且,‘白鹤’此人行事诡谲,擅长利用看似不相干的人物作为棋子。”
“棋子……”许砚手指敲击桌面,“林溪的那枚袖扣,还在顾燃手里?”
“确认。我们的人监视到他公寓的灯光,曾用特殊反光确认过物品仍在抽屉里。”
许砚眼神冰冷。一枚无关紧要的袖扣,顾燃为何留着?是作为接近林溪的借口,还是……另有他用?
“许总,是否需要我们采取更主动的措施?比如,接触顾燃,或者……”赵峰做了个微妙的手势。
“不。”许砚立刻否定,“顾燃不是普通角色,硬来只会适得其反。保护好林溪是第一位的。另外,通知项目组,文物移交的安防等级提到最高,所有环节重新核查。”
赵峰离开后,许砚走到落地窗前。城市在脚下运转,看似有序,却隐藏着无数看不见的裂缝。顾燃,就像一枚被投入棋局的危险棋子,而他甚至还不完全清楚执棋者是谁,以及这盘棋的最终目的。
他必须比对方想得更远,走得更快。
夜色深沉,艺术馆酒吧。
今晚客人不多,三三两两。顾燃站在吧台后,动作机械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玻璃杯。他的冷漠仿佛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周围的喧嚣隔绝在外。
沈聿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来。他独自坐在角落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吧台方向。许砚的警告言犹在耳,但他心里那股不甘和执念,像野草一样烧不尽。
几个穿着时髦、看起来家境优渥的年轻男女嬉笑着走到吧台。
“调酒师,来几杯你们这儿最贵的招牌!”为首一个染着奶奶灰头发的年轻男人敲了敲台面,语气轻浮。
顾燃眼皮都没抬:“酒单在桌上。”
“哟,还挺酷。”灰发男人旁边的女孩娇笑着,目光在顾燃英俊却冰冷的脸上流连,“帅哥,推荐一下嘛,我们都听你的。”
顾燃依旧面无表情,开始按部就班地准备基酒,完全无视了他们的要求。
灰发男人觉得落了面子,语气变得不善:“喂!跟你说话呢!聋了?”
顾燃将调好的第一杯酒推到吧台另一头等待的客人面前,然后才缓缓抬眼,看向那灰发男人。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却像冰锥一样刺人。
“点单,看酒单。不点,请离开。”
那眼神让灰发男人心里一怵,但酒精和同伴的目光让他硬撑着:“你什么态度!知道我是谁吗?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干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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