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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朝生等他说完。
“你明天能不能再带我下趟山?”奚临拿出自己的手机晃了晃,有点心虚:“我要定机票。”
次日,镇上奚临算着时间定了来回机票,周日当天的回程航班落地大概得到晚上,肯定没办法回山。要把这事告诉兰朝生他估计还是会坚持当晚来接,奚临不想他折腾,瞒着航班时间没提,只告诉他个大概时间:“你下周一上午十点在入山口等我,行不行?”
兰朝生果然问:“周一?”
奚临搪塞着回:“晚上的航班,落地得早上五点多,你十点等我吧,我从机场赶过来还得走快一个小时呢。”
兰朝生说:“我去机场门口接你。”
“唉,用不着。”奚临说,“两步路的事,兰叔叔,我成年了,真没那么好拐走,放心吧你。”
订完机票奚临就催他快回去,原因是他要赶着回去复习。他这人有个坏习惯,就是从小到大只要逢考试就得把自己关在屋里半步不挪,拿书当一日三餐用。且此症状离考试越近就越严重,大有病入膏肓的意思。
兰朝生一整日不见他出门半步,当晚九点半奚临房里还迟迟没要熄灯的意思,兰朝生站在他屋外,推开他的房门。奚临闻声一动,把脑袋从书里扒了出来,转头看是他,惊讶道:“怎么了?”
兰朝生站在门口没动,瞧奚临书桌上乱糟一片,书本堆得到处都是,龙飞凤舞写满字的草稿纸满地乱扔,左上角的水杯被遗忘已久——早就空了。奚临抬着头看他,可能是在煤油灯下看了太久的书,目光一时有点对不上焦,显得有点魂不守舍。
兰朝生看着他皱眉,先去给他把杯子里的水添满,重重放回桌上:“油灯不像你们那的电灯,火光会晃也没那么亮,看久了伤眼睛。喝了水,去睡觉。”
奚临伸了个懒腰,这才觉得脖子和腰都有点酸疼。他左右活动着脖子,发出几声“咔嚓”声,叹着气说:“我紧张。”
兰朝生:“你学习很用功,没事。”
“其实也没那么用功。”奚临坦白从宽,直言不讳,“我前段时间光顾着跟你亲嘴了,有点懈怠,有本书我才只翻了五分之一……唉,完蛋。”
兰朝生:“……”
兰朝生被他这个“只顾着跟你亲嘴”说得一顿,好像是觉得有点好笑——也是难得。伸手摸了把他的头发。
奚临一口气把水喝完,觉得眼睛确实有点疼,干脆闭上眼后靠到椅背,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仰头在兰朝生手心里蹭了蹭。
“我这一整天才翻了个大概——临时抱佛脚的果然都没什么好下场。”奚临说,“要是这次没过就拉倒,回头再说吧。”
兰朝生:“过不过都没关系,你有心尝试过就很好。今天太晚,不要再看了,去休息吧。”
“鼓励的话说得很官方啊兰族长。”奚临闭着眼笑了下,“……行吧。”
他说完这话是真打算去睡觉的,不过兰朝生放在他头顶的手始终还没收回去,温暖干燥的手心轻轻摸着他的头发。奚临没动弹,心底却轻轻一晃,睁开了眼。
他仰躺在椅子上,唇上还带着刚才喝水沾上的水光,一边嘴角微微勾着,显得有些不怀好意。兰朝生看着他,垂着眼不动了。奚临也没说话,仰头看他,目光直勾勾的,含意不言而喻,兰朝生从来就不能拒绝。
他喉结轻轻一滚,垂首去吻他。奚临闷笑了声,抬起胳膊去迎他,含糊着说:“先充电吧……充满电再休息。”
兰朝生没有意见,俯身去亲他的唇。分离后奚临却还勾着他的脖子,没放手让他离开。
桌上的煤油灯光影昏暗,浅淡的暖黄罩着奚临,映得他一双眼又黑又亮,像有星光。他只穿了件毛衣,抬手臂时隐能从他宽大的领口中窥见一点胸膛,锁骨深陷,朝里延伸的线条美好动人,让人不自觉想将手顺着伸进去。
兰朝生看着他现在的样子,将呼吸放轻了。
奚临总夸他眼睛好看,但其实在兰朝生看来,奚临才是好看的那个——这话不能跟奚临说,否则这人一定会坏笑着把自己的脸迎上来,问他有多好看?兰朝生今晚想让他好好休息,他累了一天,明天还要赶飞机,禁不住胡来。
可惜这话就算不跟奚临说,他也一样会来闹兰朝生,果然又笑着凑近他,说:“看这么入迷?眼都发直了兰族长,说说,你在看哪呢?”
兰朝生稍稍后撤,说:“不要撒娇。”
奚临一噎,不知道自己的话是怎么被他定义为“撒娇”的。不过他挺享受现在的温情,也不是很想破坏它。于是奚临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兰朝生的后颈,忽然问他:“兰朝生,你会一直这么守着我吗?”
“会。”
“不嫌我讨厌?”
“你不讨厌。”
奚临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会永远都在我身边吗。”
兰朝生:“只要你需要,我就在。”
那你呢
登机那天兰朝生去送他,奚临背着自己装了一堆资料的书包下山,总有种去上京赶考的错觉。镇上打不着车,奚临正准备叫兰朝生送到这就行,就看兰朝生不知问谁借了辆摩托过来——那种镇上人常用来揽客的,红黑相间,造型朴素的家用摩托。从造型以及它颜色来看,此车芳龄恐怕不在奚临之下。
兰朝生骑着这车,面色冷淡地朝后一扭头,示意奚临上来。
奚临对着这二逼的摩托车和二逼的司机笑了有十分钟。
兰朝生并不明白他在笑什么,给他带好了头盔——这老弱病残的摩托居然还用得上头盔。奚临边笑边跨上去,在他身后坐好了,问他:“兰叔叔,您会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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