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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英雄(第1页)

苏凌这话一出,整个龙煌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苏凌话中的弦外之音——他是在暗指孔鹤臣与那刺客有关系,甚至有可能就是他雇凶杀人!否则,怎么可能连他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的信息,孔鹤臣却知道得如此清楚?!

孔鹤臣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急促而慌乱的愤怒。

“苏凌!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说老夫与那刺客有勾结吗?!你这是污蔑!是血口喷人!”

丁士桢也连忙站出来,声音带着一种义愤填膺的怒意。

“苏凌!你太过分了!孔大人为国操劳数十年,忠心耿耿,你怎敢如此污蔑他?!”

黄炳昆也冷着脸,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道“苏大人,说话要有证据!你若拿不出证据,便是诽谤朝廷命官!这个罪名,你可担待得起?!”

面对三人的围攻,苏凌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笑得更加从容了。他缓缓开口,神情如在谈论天气一般的轻松。

“三位大人何必动怒?苏某方才说得清清楚楚——苏某只是想向孔大人请教一下,如何才能像孔大人这般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苏某一字未提三位大人与那刺客有勾结,一字未提三位大人雇凶杀人,三位大人何必这么急着对号入座呢?”

他这话一出,孔鹤臣、丁士桢和黄炳昆三人的脸色同时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反应太过激烈了,反而中了苏凌的圈套。苏凌明明没有明说他们与刺客有关,他们却急着跳出来否认,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什么?

孔鹤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声音带着一种勉强的镇定。

“苏大人误会了。老夫不过是就事论事,并无他意。苏大人既然没有那个意思,那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苏凌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种意味深长,他缓缓道“孔大人放心,苏某虽然年轻,但还不至于信口开河。不过,既然孔大人对那刺客的来历如此关心,苏某自然不会辜负孔大人的期望。”

“苏某在此向圣上和诸位大人保证——苏某定当竭尽全力,将那刺客查个水落石出。一则,为苏某自己报仇雪恨;二则,也好给孔大人、丁大人和黄大人一个明确的交代。”

他在“交代”二字上,刻意加重了语气。那两个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龙煌殿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所有人都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他不仅要查凶手,还要查清楚凶手背后的人。而这个“交代”,不仅仅是给孔鹤臣他们的,更是要给所有人的。

孔鹤臣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已经彻底输了。

苏凌不仅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还反将了他一军,让他陷入了极其被动的境地。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低下头,不再说话。

刘端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深邃的眼睛中闪过了一丝满意的光芒。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殿中的群臣,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龙煌殿中回荡开来。

“传朕旨意——京畿道黜置使苏凌,继续担任原职,负责察查京畿道一切军务政务......”

刘端顿了顿,忽的又正色道“另,加授苏凌监察之权,监察刑部、五城兵马司、巡城营、龙台府衙,全力缉拿刺杀苏凌的凶手。各部衙门,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推诿懈怠。如有违抗者,以抗旨论处!”

苏凌缓缓站起身来,微微拱手,声音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臣,遵旨!”

孔鹤臣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今天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不会就此罢休。他在心中暗暗誓——苏凌,你等着。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龙煌殿的钟声悠悠响起,标志着今日的朝会正式结束。

群臣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沿着甬道向宫门方向走去。

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面色凝重,有人频频回头望向那个被天子赐座、带伤上朝的年轻人——今日这场朝会,注定会成为大晋朝堂上被人津津乐道许久的谈资。

孔鹤臣走在最前面,脚步极快,那张清癯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颤抖的胡须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丁士桢和黄炳昆紧跟在他身后,三人的步伐几乎一致,仿佛三只被激怒的老狼,急需找到一个地方宣泄心中的怒火。

他们刚走出龙煌殿前的甬道,便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前方的回廊下,那身影穿着一件紫色的官袍,腰间束着玄色绅带,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兵部尚书王燮。

孔鹤臣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加快步伐走了上去,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低声道“王尚书,留步。”

王燮转过身来,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找自己。

他微微拱手,声音带着一种不咸不淡的从容道“孔大人,丁大人,黄大人,三位有何指教?”

孔鹤臣走到王燮面前,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直直地刺向他,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低沉。

“王燮,老夫倒想问问你——你今日在朝堂之上,为何要替苏凌说话?你明明知道,苏凌是萧元彻的人!你明明知道,若是让苏凌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为何要背叛我们?!”

王燮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冷笑。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

“孔大人此言差矣。王某并未背叛任何人。王某只是就事论事,说了几句公道话而已。”

“公道话?!”

丁士桢的小眼睛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声音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你那叫公道话?你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力挺苏凌,驳斥孔大人的建言,这叫公道话?王燮,你摸着良心说,你是不是已经投靠了萧元彻?!”

王燮的目光转向丁士桢,那目光中带着一种冷冽的平静一字一顿道“丁大人,王某再说一遍——王某没有投靠任何人。王某只是觉得,苏凌自上任以来,勤勤恳恳,并无失职渎职之举。如今他因公遇刺,身受重伤,朝廷不但不加以抚恤,反而要趁机撤换他的职务,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王某身为兵部尚书,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说几句公道话,有何不可?”

黄炳昆冷冷地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阴恻恻的威胁。

“王燮,你别忘了——四年前那件事,你也是知情人之一。如果苏凌真的查出了什么,被清算的不仅仅是我们三个,你也跑不了!”

王燮的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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